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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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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送到國外療養院折磨死後的第五年,江宜還是不能投胎轉世。

她輾轉在煉獄,日日受魂魄生剮之痛。

閻王說:“凡世間有人對你執念太濃,執念不散,魂魄不渡。”

“我給你七天覆活時間,去銷燬沾有他對你執念最濃的三件物品,你就能投胎轉世。”

江宜怔住,“是誰?”

“你前夫,傅雲深。”

江宜瞳孔皺縮,下意識反駁,“不可能。”

他是全世界最恨她的人。

她至今記得結婚紀|念日那天,她提前打了鎮定劑,壓制抑鬱症。

捧着鮮花,梳妝打扮好去公司找他,想緩解緊張的夫妻關係。

可推開門,看見的卻是衣衫凌亂、相擁而眠的他和閨蜜。

江宜氣紅了眼。

操起鮮花狠狠砸在兩人臉上,拍下她們的噁心樣子發到網上。

傅雲深驚醒,第一時間把閨蜜護在身後。

“小宜,我們只是喝醉了,甚麼都沒發生!你冷靜一點!”

她一邊乾嘔一邊想把閨蜜扯出來。

“甚麼都沒有?”

“全公司都在磕你們cp,每個午休你們都在天台共抽一根菸,每次談合作都有媒體發你們的親密照給我,你身上全是她的頭髮和香水味!我噴多少消毒液都洗不乾淨!我真的要瘋了!”

往常一次次軟聲道歉的傅雲深這次卻疲憊的推開她。

“既然這段婚姻讓你這麼累,那我們離婚吧。”

長期積壓的委屈在這一刻爆發。

她抓着閨蜜想從樓梯一滾而下,“那就一起死!”

可傅雲深抓住了她,而閨蜜倒在了血泊中。

傅雲深第一次用那樣可怕的眼神看着她,“瘋子!來人!送她去國外療養院,甚麼時候知錯,甚麼時候回來!”

那夜,他摁着她的手簽了離婚協議,把她丟去了送命的深淵。

在療養院的一年,她被電擊、飢餓、嗆水、火燒......

她從未想過世間有那麼多的酷刑。

她給他發過無數條求救短信,卻從未收到過回應。

誰都有可能放不下她,唯獨傅雲深不可能。

江宜從回憶中掙扎出來,“是不是弄錯了?”

“沒錯,現在你就回去......”

江宜還未做好準備,眼前就一黑。

視覺恢復時她已經站在了江家門口。

她不過邁了兩步,腿一軟栽倒在地。

堪堪包住骨頭的皮膚瞬間破皮出血。

傷口猙獰,可她卻感受不到一點疼。

鼻子也聞不到氣味。

她,好像沒了五感。

腦中突然炸響一道聲音,“是的,你現在的身體本質還是一具屍體,越往後,屍化會更嚴重......”

“小宜?”

一道顫抖的呼喚,讓她看過去。

不遠處的傅雲深西裝筆挺,比記憶中還要成熟俊朗。

他身側的閨蜜宋瑤滿臉蒼白、驚恐。

江宜一眼看見傅雲深中指上的銀戒指。

沒有心跳的心臟卻顫了一下。

那是她十八歲時親手做的對戒。

她還在戒指內圈刻了她和傅雲深的名字。

但紀|念日那天,他當着她的面把戒指丟進了垃圾桶。

他撿回來了嗎?

江宜抿緊脣瓣。

戒指表面縈繞着刺眼的紅光。

是濃郁的執念。

這是閻王說的三件物品之一。

她下意識上前,伸手,想摘下那枚戒指。

可傅雲深攥住她。

他眸色幽深,好似在壓抑着甚麼。

“你......你回來怎麼不告訴我?”

皮膚接觸的剎那。

身體被電擊的痛苦和在陰間日復一日靈魂的灼燒同時湧上來。

江宜身體猛地一顫,抽回手,大退兩步。

“對不起傅總,沒經過您許可回來,我七天後就回去,能把戒指......”

傅雲深落空的手指蜷縮,“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落在她過於瘦的身形的目光一顫。

“這些年你沒好好喫飯,既然回來就在家好好養着......”

回家?

回家被他罵瘋子;

被所謂的療養師壓着跪在碎玻璃上、對着他的照片一次次說我錯了,我有病,我不該懷疑你和宋瑤;

被限制在陰間煉獄一遍遍洗滌靈魂......嗎?

明明沒有五感,可深入靈魂的痛楚卻讓江宜牙關打顫。

她勉強抬眼,“傅總,能把戒指還給我嗎?”

傅雲深渾身一僵,和她毫無溫度的視線相撞那一刻,他喉間瞬間哽住。

宋瑤終於回過神來,她白着臉抓住傅雲深戴着銀戒的手,十指相扣。

“小宜,你認錯了,這戒指是我和雲深的婚戒,你的那枚,早在六年前雲深就丟了。”

說着,她舉起兩人的手,銀戒指外圈刻着兩人的名字縮寫。

江宜想奪戒指的手一頓。

他真是絕情。

連和別人的婚戒都要做成,她當年送他那枚一模一樣的款式。

她嚥下喉間那點酸澀。

顧不上細想這戒指爲甚麼會是執念之物。

她只想快點毀掉它,早日轉世。

她一把拽過兩隻手,強行扯開,奪下戒指。

保鏢立刻撲上來按她的肩,用力得她肩膀幾乎脫臼。

她感覺不到疼,雙眼猩紅,抓起石頭,狠狠往銀圈上砸。

石頭好幾次砸在她手指上。

指頭紅腫出血。

膝蓋傷口再次崩開。

她卻不停。

“江宜!停下!”

傅雲深瞳孔震顫,沉聲。

咔的一聲,銀戒斷成兩截。

較大的一截內圈隱約可見被劃掉的兩個字:小宜。

江宜被保鏢控制住,沒看見那字。

傅雲深死死盯着地上的斷戒,眼眶逐漸泛紅。

宋瑤哭了。

“小宜!六年了你還不知錯嗎?你是再害死我一次嗎?你這樣任性以後怎麼能接手江家?”

刺耳的話語衝進傅雲深心裏,他眼中一痛。

他艱難閉了閉眼,開口。

“壓她去祠堂,跪到認錯爲止。”

江宜被拖走時。

沒像曾經一樣撒嬌讓傅雲深心軟,而是看着斷戒笑。

笑容滿是解脫。

讓撿起斷戒的傅雲深心口一疼。

她不該這樣的......

江宜被保鏢丟在地上,膝蓋上的血滲出來順着石紋漫開。

祠堂的地板是特製的,糙石面,光腳踩着都像走在刀刃上。

她記得,她只跪過兩次。

一次是被爸媽抓到她和傅雲深偷偷在網吧過夜,爸爸氣得不顧傅家,就要對傅雲深用家法,她倔強跪下,“你要動他,我就死在你面前。”

一次是爸媽死後,傅雲深爲了幫她保下家產應酬,喝到胃出血進急救,她給醫生磕頭,又一步一叩上千層臺階給他求最靈驗的平安符;

而這一次,只因爲她毀了她們的婚戒。

江宜看着膝蓋下的那片紅,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幸好,她感受不到疼。

還剩下兩件物品。

她長舒一口氣。

那鬆一口氣的模樣刺痛了拎着醫藥箱進來的傅雲深。

弄斷了宋瑤隨口一說的婚戒,她就這麼開心?

她還和以前一樣難當大任。

他脣瓣抿成一條直線,轉頭就想走。

江宜聽見動靜,看過去。

醫藥箱正冒着紅光。

裏面有執念之物。

她聲音沙啞,“阿深,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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