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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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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老公車禍身亡,屍骨未寒,婆婆就奪過我滿月的女兒掐着脖子懸在窗外:“兩百萬賠償金轉給你弟買婚房!這賠錢貨能賣八萬彩禮!”

小叔子舔着嘴脣湊過來:“嫂子,把我伺候舒坦了,破房還能讓你住。”

女兒憋得青紫,我擦掉嘴角血跡,點開停機三年的號碼發短信:“凍結顧家所有產業,派直升機來接你外孫女。我要這兩人生不如死。”

1

“把密碼說出來!你這剋夫的掃把星,再不說我真鬆手了!”

婆婆乾枯的手指像鐵鉗一樣,死死掐着我女兒脆弱的脖頸。

她大半個身子探出五樓的窗外,將剛滿月還在發燒的女兒懸在半空中。

十一月的冷風像刀子一樣灌進屋內,吹得窗簾瘋狂拍打着牆壁。

女兒的臉色已經憋得青紫,連哭聲都微弱得像斷了氣的貓。

小叔子顧強站在一旁,雙手插在兜裏,舌頭貪婪地舔着乾燥的嘴脣。

“嫂子,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趕緊把那兩百萬賠償金轉給我買婚房。”

“這房子可是我哥留下的,也就是我們顧家的財產。”

“你只要把我伺候舒坦了,這套破房子的次臥還能讓你住。”

“不然,這賠錢貨我媽已經聯繫好隔壁村的老光棍了,能賣八萬彩禮呢。”

我趴在冰冷的地磚上,肺部像拉風箱一樣劇烈喘息。

嘴角被婆婆剛纔那一腳踹出的鮮血,順着下巴一滴滴砸在地上,開出妖豔的血花。

我沒有哀求,也沒有哭泣。

只是用一種看死人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們貪婪扭曲的臉。

“密碼是顧遠的生日,890512。”

我吐出這幾個字,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婆婆眼睛猛地一亮,像餓狼看到了肉。

她猛地將女兒從窗外拽回來,隨手像扔垃圾一樣扔在破舊的沙發上。

“算你識相!”

她和顧強迫不及待地掏出手機,頭碰頭地擠在一起。

手指飛快地在屏幕上戳着,搶着登錄手機銀行去轉賬。

我手腳並用地爬過去,連滾帶爬地撲向沙發。

將渾身滾燙的女兒緊緊護在懷裏,用體溫試圖溫暖她冰冷的小身子。

趁着他們注意力全在錢上。

我指尖顫抖着,摸出藏在內衣夾層裏的備用手機。

屏幕亮起,我迅速點開那個停機三年的號碼。

發送了一條簡短卻致命的短信。

“解凍我名下所有資產,派直升機來接你外孫女。”

“我要顧家這兩人生不如死。”

發送成功。

我死死攥着手機,指甲幾乎折斷。

三分鐘。

只要拖延三分鐘。

“媽的!怎麼轉不出去!”

顧強突然發出一聲暴躁的怒吼,猛地砸了一下茶几。

玻璃茶几發出一聲脆響,裂開一道縫隙。

他轉過頭,雙眼赤紅地怒視着我。

“你是不是給的假密碼!你想死是不是!”

我抱緊女兒,身體本能地往後縮了縮,但眼神毫不退讓。

“金額太大,觸發了銀行的大額風控。”

“兩百萬的轉賬,必須本人帶着身份證去櫃檯解凍。”

婆婆聞言,像瘋狗一樣衝過來,一把揪住我的頭髮。

頭皮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迫使我仰起頭。

“你敢耍花樣?信不信我現在就撕了你!”

她眼角的餘光,突然瞥見了我手裏還沒來得及熄滅的手機屏幕。

“拿來!”

她一把奪了過去,看清了上面的發送界面。

“你在給誰發信息?你想報警?!”

她驚恐地尖叫一聲,狠狠將手機砸在地上。

抬起腳,用鞋跟瘋狂地踩踏。

屏幕瞬間四分五裂,變成一堆廢鐵。

顧強走過來,毫不留情地一腳踢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讓我瞬間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浸透了後背。

“賤人,還敢報警?”

“今天晚上你就給我老老實實待在雜物間裏反省。”

“明天一早,乖乖跟我去銀行把錢轉了。”

“不然,我讓你和這小野種一起去地下陪我哥!”

他們粗暴地扯住我的胳膊,將我像拖死狗一樣拖進陰暗潮溼的雜物間。

沉重的鐵門被重重關上,落鎖的聲音在黑夜中格外刺耳。

雜物間裏瀰漫着發黴的味道和灰塵。

我抱着女兒,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女兒微弱的呼吸掃在我的頸窩,燙得驚人。

我強忍着腹部的劇痛,藉着門縫透進來的微光,打量着四周。

角落裏,放着一個積滿灰塵的廢舊智能音箱。

那是顧遠生前最喜歡搗鼓的電子垃圾,他說要改裝成聲控燈。

我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按下了音箱背面的電源鍵。

竟然還有電,指示燈閃爍起微弱的藍光。

音箱自動連接了我藏在耳朵裏的微型藍牙耳機。

耳機裏,突然傳出一段自動雲端同步的錄音。

時間顯示,是顧遠出車禍前一天的深夜。

“媽,那剎車線我剪斷了,監控也弄壞了。”

這是顧強壓低的聲音,帶着掩飾不住的興奮。

“你手腳乾淨點,別留下指紋。”

“等他死了,那兩百萬保險金就是你的婚房錢。”

這是婆婆的聲音,冷酷得沒有一絲溫度。

我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凝固。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無法呼吸。

顧遠不是意外。

是被他的親生母親和親弟弟,親手謀S的。

門外傳來顧強趿拉着拖鞋的腳步聲。

隔着鐵門,他陰冷猥瑣的聲音像毒蛇一樣鑽進來。

“嫂子,今晚你最好想清楚怎麼討好我,不然明天那賠錢貨就真成死貨了。”

2

“把門打開!別裝死,趕緊跟我去銀行!”

第二天清晨,鐵門被顧強一腳踹開。

刺眼的陽光照進雜物間。

我抱着高燒驚厥的女兒,眼睛被光刺得生疼。

顧強身後,站着一個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

是他的未婚妻,趙嬌嬌。

趙嬌嬌捂着鼻子,滿臉嫌棄地走進來。

她的目光落在我的左手上。

“喲,這婚戒上的鑽還挺大。”

她毫不客氣地走過來,抓住我的手。

硬生生將那枚戒指從我指節上擼了下來。

“顧遠都死了,你留着這東西也沒用,就當是給強子的補償了。”

我冷冷地看着她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

沒有出聲。

客廳裏傳來輪椅碾壓地板的聲音。

婆婆領着一個五十多歲、滿口黃牙的男人走了進來。

隔壁村的老光棍,李瘸子。

李瘸子搓着手,色眯眯的眼睛在我身上打轉。

最後落在我懷裏的女兒身上。

“老嫂子,這女娃太小了,不好養活啊。”

婆婆倒了杯水遞過去。

“小纔好調教。八萬塊錢,買回去當個童養媳,長大了還能伺候你。”

李瘸子咧開嘴笑了。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伸手就要摸女兒的臉。

“這細皮嫩肉的,確實不錯。”

我猛地張口,死死咬住他伸過來的手腕。

血腥味瞬間充滿口腔。

“哎喲!屬狗的啊你!”

李瘸子慘叫一聲,猛地將我甩開。

婆婆衝上來,反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耳光聲在客廳裏迴盪。

我的耳朵一陣嗡鳴。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李大哥看上你女兒是她的福氣!”

顧強走過來,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嫂子,這是房屋自願轉讓協議。”

“簽了它,再跟我去銀行把錢轉了。”

“不然,我現在就讓李叔把這小野種抱走。”

我死死盯着那張紙。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父親的人爲甚麼還沒到?

是沒收到短信,還是路上耽擱了?

我必須拖延時間。

“我不籤。”

我抬起頭,直視顧強的眼睛。

“這房子是顧遠留給我的,你們休想拿走一分一毫。”

顧強冷笑一聲。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將我從地上提了起來。

“骨頭挺硬啊。”

他轉頭看向婆婆。

“媽,去打盆冷水來。”

婆婆立刻端來一盆冰冷刺骨的自來水。

顧強一把奪過我懷裏的女兒。

“不要!”

我瘋了一樣撲過去。

趙嬌嬌伸出腳,將我絆倒在地。

顧強捏着女兒的後頸,將她的小臉懸在水盆上方。

“嫂子,我數三聲。”

“一。”

女兒微弱的哭聲在冷水上方迴盪。

“二。”

我趴在地上,看着女兒青紫的臉色。

心臟彷彿被一隻大手狠狠捏碎。

“我籤。”

我顫抖着伸出手。

顧強滿意地笑了。

他將女兒扔回給我,把筆塞進我手裏。

“早這樣不就好了。”

“趕緊籤,簽完去銀行。”

我握着筆,在協議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每一筆都刻着滔天的恨意。

李瘸子在一旁不滿地嘟囔。

“那這女娃我還帶不帶走了?”

婆婆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她把錢轉了,這女娃就是你的。”

顧強一把抽走協議,彈了彈紙片。

“走吧嫂子,銀行快開門了。”

我抱着女兒,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

“如果你們敢動她一根頭髮,我保證你們一分錢都拿不到。”

顧強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少廢話,趕緊走。”

趙嬌嬌挽着顧強的胳膊,嬌滴滴地開口。

“強子,等錢到手了,我要去買那個限量版的包包。”

顧強捏了捏她的臉。

“買,買十個都行。”

婆婆推了我一把。

“還不快走!別磨磨蹭蹭的!”

我抱着女兒,一步步走向門口。

在心裏默默倒數。

快了。

就快了。

李瘸子在背後砸吧着嘴。

“老嫂子,這娘們其實長得也不錯,要不一起賣給我得了?”

3

“你這老東西想得倒美,她可是我哥留下的破鞋。”

顧強頭也不回地嘲諷了一句。

李瘸子嘿嘿乾笑兩聲,沒再說話。

一行人押着我走出樓道。

清晨的小區裏,已經有不少大爺大媽在散步。

看到我一身狼狽、臉頰紅腫的樣子,紛紛投來探究的目光。

婆婆眼珠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悽慘的表情。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乾嚎起來。

“造孽啊!我那可憐的短命兒子啊!”

“你屍骨未寒,這狠心的毒婦就要卷着你的救命錢去養野男人啊!”

人羣瞬間圍了過來。

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向我。

“這不是老顧家那個媳婦嗎?”

“看着挺老實的一個人,怎麼幹出這種事。”

“可不是嘛,聽說連老公的賠償金都要獨吞呢。”

我緊緊抱着女兒,低着頭往前走。

沒有辯解。

跟一羣被矇蔽的人解釋,只會浪費我拖延的時間。

顧強粗暴地將我塞進那輛破舊的麪包車裏。

李瘸子也跟着擠了上來。

車廂裏瀰漫着劣質菸草和汗臭味。

女兒在我的懷裏不安地扭動着,體溫燙得嚇人。

“開快點。”

顧強催促着司機。

二十分鐘後,車子停在市中心的銀行門口。

大堂里人頭攢動。

顧強緊緊抓着我的胳膊,指甲幾乎掐進我的肉裏。

“待會兒老實點,敢亂說話,我當場摔死這小野種。”

我木然地點頭。

走到VIP櫃檯前,櫃員微笑着遞出業務單。

“女士您好,請問需要辦理甚麼業務?”

我抬起頭,直視櫃員的眼睛。

“救命。”

我用極低的聲音吐出這兩個字。

櫃員愣了一下,目光掃過我臉上的巴掌印和紅腫的嘴角。

她的手悄悄伸向桌下的報警按鈕。

顧強猛地將一張紙拍在櫃檯上,擋住了櫃員的視線。

“同志你別理她,我這嫂子受了刺激精神失常。”

“這是市精神病院的診斷書。”

櫃員狐疑地看着那張僞造的證明。

“可是......”

“沒甚麼可是的!”

婆婆擠上前來,一把鼻涕一把淚。

“我兒子剛死,她就瘋了。這卡里的兩百萬是我們全家的活命錢。”

“趕緊給她解凍,我們還急着送她去精神病院呢。”

櫃員無奈地嘆了口氣,開始敲擊鍵盤。

“解凍需要本人進行人臉識別。”

顧強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的臉強行按向攝像頭。

“睜眼!看鏡頭!”

我死死閉着眼睛,拼命掙扎。

“我沒病!這錢是我老公的命換來的,他們要S我女兒!”

大堂裏的保安聞聲趕來。

卻被顧強和婆婆擋在外面。

李瘸子趁亂湊過來,一把扯住女兒的襁褓。

“這瘋婆娘連孩子都照顧不好,還是交給我吧。”

我絕望地尖叫出聲。

“放開她!別碰我女兒!”

顧強一腳踹在我的膝蓋彎上。

我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抬起腳,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用力碾壓。

十指連心的痛楚讓我幾乎暈厥。

李瘸子已經將女兒抱在了懷裏,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的視線逐漸模糊。

難道,真的等不到了嗎?

就在李瘸子即將踏出銀行大門的那一刻。

“同志你別理她,我這嫂子受了刺激精神失常,趕緊把這兩百萬解凍,我們還急着給她治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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