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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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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我是帶球跑文學裏的那個“球”。

不一樣的是,我媽纔是那個身價百億的豪門大佬。

小時候我問我爸去哪裏了,她眼皮都不抬:“死了,骨灰都揚了。”

我以爲她心裏難過,不願提起這個人。

直到有一天,一個西裝筆挺,眉眼與我極其神似的男人找到我。

遞給我一根草莓冰棍,笑着說:

“念念,我是你親爸。”

1.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我媽明明說他死了。

骨灰都揚了。

“你是騙子吧?”

我攥緊書包帶,下意識往後退了一大步。

眼神死死盯着他。

渾身肌肉都繃緊了。

傅明辰看出了我的防備。

他立刻停住腳步,沒有硬湊上來。

而是半蹲下身子。把視線放得跟我一樣平。

他把手裏的冰棍遞向我,眼神慈愛又溫和。

沒有半點逼迫的意思。

“別怕,爸爸不是壞人,就是順路來看看你。”

他笑了笑。語氣裏帶着點小心翼翼地討好。

“下週末放假,爸爸帶你去歡樂谷坐過山車好不好?”

他看起來很溫柔,但我也沒有放鬆警惕。

我一把抓過他手裏的冰棍,轉身就往小區方向狂跑。

跑出去一條街。

我躲在拐角的電線杆後面。

抖着手按下了電話手錶的快捷鍵。

“媽!”

我喘着粗氣喊。

“校門口有個奇怪的男人堵我!”

“他說他是我親爸,還要帶我去歡樂谷!”

電話那頭,原本隱約的敲擊鍵盤聲戛然而止。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秒。

但我媽的聲音依舊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

“別怕,直接回家,媽媽在。”

十分鐘後。我推開家門。

客廳的燈亮着。我媽今天破天荒回來得很早。

“媽。”

我把手裏已經化了一半的冰棍放在桌上,心跳還沒平復。

我媽抽出一張紙巾,細緻地擦掉我額頭跑出來的汗。

她聽完我的描述,沒有像電視裏演的那樣歇斯底里,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表情平靜得像是在聽我說今晚喫排骨。

她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溫柔地看着我的眼睛問:

“你想去嗎?”

我愣住了。

雖然剛纔很害怕,覺得他很突然。

但剛纔他蹲下來看我時,那溫和又慈愛的眼神,是我從來沒見過的。

長這麼大,我從來沒體會過有爸爸是甚麼感覺。

我低着頭,手指糾結地摳着衣角。

最後還是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

“好。”

我媽摸了摸我的頭,語氣依舊溫和。

“去洗手吧。”

我轉身回了房間,偷偷把這件事寫進了日記本里。

心裏亂糟糟的,帶着一絲連自己都說不清的隱祕期待。

但一牆之隔的書房裏。

沈知薇臉上的溫和已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冰冷。

她拿起手機。

撥通了私人律師的電話。

“給我查傅明辰所有的近況資料,一天內全部發給來給我。”

她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掛了電話,又發了條消息。

“加派人手盯着。只要他不強行帶走念念,先別動他。”

做完這一切,她繼續辦公。

傅家最近資金鍊喫緊,求爺爺告奶奶地想攀上她。

沈知薇冷笑一聲,指尖在鍵盤上敲擊。

點開傅氏對接總助的對話框。乾脆利落地打出四個字。

“合作暫緩。”

2.

之後的半個月,傅明辰幾乎天天來校門口等我。

有時候帶剛出爐的炸雞排,有時候帶一套航天主題的文具。

他從來不逼我叫他爸,也不問我家裏的事,只是安安靜靜地陪我走一段路。

偶爾到了週末,他還會來小區樓下的破球場,陪我打半小時羽毛球。

我很開心有人能陪我

我媽平時太忙了,爲了撐起我們這個小家,她每天早出晚歸。

我心疼她,從來不要求她陪我玩。

傅明辰的出現,恰好填補了那個缺口。

我慢慢放下了防備,甚至每天放學時,心裏會隱隱期待他的出現。

我把這些事都跟我媽說了。

那段時間她回來得更晚了,有時候我都睡了一覺,她才帶着一身疲憊推開門。

聽我提起傅明辰,她每次都只是淡淡地點頭。

她不會多問,只是摸摸我的頭說:

“你開心就好。”

這天週五放學,傅明辰又靠在車門邊等我。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手裏還拿着一個的最新款限量版航模。

我眼睛瞬間亮了,但我沒敢接。

這東西太貴了,我媽教過我不能隨便拿別人貴重的東西。

“拿着吧,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傅明辰笑着把盒子塞進我懷裏。

他順手揉了揉我的頭髮,語氣依舊慈愛溫和:

“念念,明天週末,去爸爸家玩好不好?”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期待:

“家裏有個小弟弟,他一直吵着想見見哥哥。”

我抱着沉甸甸的航模,心裏暖洋洋的。

卻完全沒注意到傅明辰低頭那一瞬間,眼底閃過的一抹算計與精光。

我高高興興地答應了,跟着他上了那輛黑色奧迪。

我滿心以爲我是去見親人的,根本不知道前面是個喫人的陷阱。

車子剛駛離校門口,不遠處的一輛黑色越野車裏的保鏢迅速按下快門,把照片發給了沈知薇。

此時的沈氏集團頂層會議室,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知薇正坐在主位上聽高管彙報。

手機屏幕亮了,她低頭掃了一眼那張照片,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直接打斷了高管的發言。

“傅氏的案子繼續壓着。”

她靠在椅背上,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我倒要看看,他們到底要整甚麼幺蛾子。”

3.

傅明辰帶我去了市中心的一處大平層。

一進門,就是金碧輝煌的歐式裝修,透着股急於彰顯財力的味道。

出於禮貌,我乖乖坐在沙發上沒亂動。

傅明辰給我倒了杯果汁,語氣出奇的殷勤。

“念念,來,爸爸帶你去見見弟弟。”

他拉着我的手,把我帶到了次臥。

房間裏瀰漫着一股濃重的藥味。

半躺在牀上的小男孩臉色蒼白得像紙,正抱着個平板看動畫片。

看到我們進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傅明辰在牀邊坐下,剛纔還和藹可親的臉,突然換上了一副悲慼的表情。

“念念,這是樂樂。”

他嘆了口氣,聲音裏透着刻意的哽咽。

“樂樂得了腎衰竭。醫生說,如果再不換S,他就活不下去了。”

我愣了一下,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傅明辰緊緊抓住我的肩膀,眼神狂熱得讓人害怕:

“爸爸查過了,你們倆的血型配型成功了。”

“念念,你是當哥哥的,救弟弟是天經地義的責任。”

“只要你捐個腎給弟弟,以後傅家的家產都有你一份!”

“捐S”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在我耳邊響起。

我渾身一激靈,猛地甩開他的手往後退了兩步。

“我不要!”

我聲音都在發抖。

“我要回家找我媽!”

聽到我要找我媽,傅明辰臉上的慈愛瞬間僵住,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旁邊一直沒說話的林晚晴則是冷笑一聲,直接站了起來。

她徹底撕下了之前僞善的面具,眼神裏滿是輕蔑和高高在上。

“給臉不要臉是吧?”

林晚晴踩着高跟鞋逼近,居高臨下地瞪着我。

“以爲你是個甚麼東西?要不是樂樂生病,你這輩子都踏不進我們傅家的大門!”

她越說越刻薄,伸手就要來拽我的胳膊:

“你媽能給你甚麼出息?今天這醫院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我嚇得往後躲,一轉頭看向傅明辰。

傅明辰沒有阻攔她,只是站起身把房間門堵嚴實了。

他摘掉金絲眼鏡,收起了僞善的笑臉,語氣冷漠得近乎陌生:

“念念,懂事點,別讓爸爸難做。”

“你想走,等去了醫院做完配型爸爸再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此刻的模樣,甚至比林晚晴的破口大罵更讓人毛骨悚然。

看着他們兩口子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恐懼瞬間淹沒了我。

趁傅明辰伸手過來拿衣服的瞬間,我猛地從他胳膊底下鑽了過去,轉身衝進客廳的客衛。

“咔噠”一聲,我反鎖了衛生間的門栓。

門外立刻想起了繁碎的腳步聲。

傅明辰先是在門外試着擰了擰門把手,隨後發出警告:

“沈念,你把門打開,這裏是二十六樓,你躲在裏面沒有任何意義。”

林晚晴沒有他那麼好的耐心,開始瘋狂拍門咒罵:

“小兔崽子你別給臉不要臉!趕緊滾出來!”

我縮在馬桶旁邊的角落裏,渾身抖得不成樣子。

外面兩人罵累了又開始哄,說只要我答應捐S就給我買遊戲機,我捂着耳朵根本不敢聽。

門把手被擰得咔噠作響,連接處的螺絲眼看着鬆了大半,門在暴力拽動下搖搖欲墜。

我死死捂着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撥通了我媽的號碼。

門框被踹得沉悶作響,眼看着鎖舌就要滑掉。

我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對着剛接通的電話崩潰地喊出了聲:

“媽媽......你快來救我,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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