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我停在樓梯上，轉過身看着她。

“我把他弄哭了？”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跟他統共沒說上三句話，我怎麼把他弄哭了？”

薄清月眉頭緊鎖，眼神裏透着失望。

“你走之後，逾白一直自責。”

“他說是不是因爲他坐在那匹白馬上，搶了你的風頭，所以你才生氣離開的。”

“他哭得氣都喘不上來，你知不知道他有哮喘？”

我看着薄清月，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得可怕。

“所以呢？”

“他有哮喘，我就活該受委屈？”

我一步一步走下臺階，走到她面前。

“薄清月，今天明明是你約我騎馬的。”

“結果你全程圍着他轉，我只是提前離開，就變成了十惡不赦了？”

薄清月被我眼底的冷意刺了一下。

她別開視線，語氣依然強硬。

“我已經解釋過了，他剛回國，我多照顧他一點是應該的。”

“你不要無理取鬧。”

無理取鬧。

我閉了閉眼，把眼淚逼了回去。

“好，我無理取鬧。”

我繞過她，徑直走向樓上臥室。

“沈南弦，我的話你聽見沒有！”

她在樓下低吼。

我沒有理她，徑直關上了臥室的門。

房間裏安靜得只剩下我的心跳聲。

我走到桌前，拉開最底層的抽屜。

裏面放着一本厚厚的相冊。

我翻開第一頁。

那是我的初戀。

眉眼清麗，和樓下的薄清月有七分相似。

翻開第二頁，是我的第二任。

下頜線凌厲如刀裁。

第三任，第四任......

我曾經以爲，只要找到一個完美的拼圖，我就能把愛情永遠留住。

女人這種生物，想讓她們老實，除非把她們掛在牆上。

我的前任們，無一例外，都在得到我之後，移情別戀。

所以我得了一種病。

替身綜合症。

只要她們變心，我就會毫不猶豫地離開。

但我在談下一段戀愛時，又會下意識地把前任身上的某一點作爲篩選的標準。

或是一雙深情的眼睛，或是鼻尖的一點小痣......

我窮其一生，都在尋找最像前任的現任。

直到遇到薄清月。

她曾經也極其縱容過我。

去納斯達克敲鐘。

她穿着高定套裙，手腕上卻戴着我隨手買的兩塊錢一根的髮圈。

她名下的豪宅，半數都寫了我的名字。

她會在半夜跑跨越半個城市，只爲了給我買一口現烤的栗子。

我以爲，我可以不用再找下一個了。

可現在，江逾白回來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薄清月推門進來。

她看到我坐在桌前，神色緩和了一些。

“別鬧脾氣了。”

她走到我身後，伸手環住我的腰。

下巴擱在我的肩膀上。

“明天我帶你去挑幾塊新名錶，算是補償你。”

我看着鏡子裏的她。

曾經那條讓我迷戀的、像極了第二任的下頜線。

此刻卻因爲頻繁陪江逾白喫夜宵，隱隱有些圓潤了。

心裏某個角落，彷彿有甚麼東西碎裂了。

“不用了。”

我撥開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眼神重新冷了下來。

“沈南弦，我都給你臺階下了，你還要怎麼樣？”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專屬的來電鈴聲。

她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接了起來。

“怎麼了，逾白？”

電話那頭傳來江逾白帶着哭腔的聲音。

“清月，外面打雷了，我好怕......”

“我家的停電了，周圍好黑，你能不能來看看我？”

薄清月臉色驟變。

“你別怕，待在原地別動，我馬上過去。”

她掛斷電話，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逾白那邊停電了，他一個人害怕，我過去看看。”

她說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有顧及我的感受。

“薄清月，外面正在下暴雨。”

我看着她。

“我知道。”她頭也沒回。

“可是我也怕打雷。”

我聲音很輕。

薄清月停下腳步，轉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沈南弦，你是個成年人了，別學小男生爭寵那套。”

“逾白身體不好，經不起嚇。”

說完，她大步走出了臥室。

大門開合的聲音傳來。

我走到窗前，看着她的車衝進暴雨中，疾馳而去。

閃電劃破夜空。

我摸了摸自己冰涼的手臂。

“真冷啊。”

我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