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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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淺青衣裙的姑娘被丫鬟扶了進來。

她眉眼溫婉，身形纖弱，髮間只戴着一支舊銀簪。

母親一見她，眼淚當場落了下來。

“明珠......”

姑娘怯怯喊了一聲：“母親。”

祖母拄着柺杖迎過去，幾個哥哥爭着替她接行李。

方纔還滿院的愁雲，轉眼便成了失而復得的喜悅。

我站在臺階下，看着他們將那姑娘圍在中間。

蘇明珠。

侯府真正的女兒。

也是他們安排這場假滅門的真正緣由。

她被母親牽到我面前，輕聲道：“姐姐，我終於回來了。”

“你回來得確實巧。”

我看向她身後的車隊，“侯爺剛兵敗，你便進京。若不是早有人告訴你今日會發生甚麼，我倒要以爲你能未卜先知。”

蘇明珠臉色白了白：“姐姐，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

“你不知道？”

我指向地上的白綾。

“侯府準備了全府女眷的死路，你卻在這個時候被接回來。你進門之前，母親便替你騰好了位置。蘇明珠，你回來認親，需不需要先給這幾匹白綾磕個頭？”

蘇明珠手裏的帕子掉在地上。

父親怒喝：“她瘋了！把她拖下去！”

幾個護院衝過來扣住我的手臂。

祖母拄着柺杖，聲音冷得像冰。

“封鎖聽雨閣。”

“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讓她踏出侯府一步。”

聽雨閣的門在我身後重重合上。

門外多了八名護院，連後牆都有人守着。

春枝替我擦去腕上的紅痕，低聲道：

“小姐，廚房說今日沒有您的飯。”

院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接着是門房慌張的通報。

“靖國公府世子到了！”

前院裏，顧沉舟翻身下馬。

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肩頭還帶着趕路的塵土。

身後跟着管事和親衛，幾隻檀木箱子被抬下馬車。

父親帶着人迎出來，笑得勉強：“世子怎麼今日過來了？”

“接綰綰回府。”

顧沉舟將繮繩交給侍衛，目光越過衆人，看向緊閉的內院門。

父親道：“今日府裏有些事，只怕不方便。”

“我接自己的夫人，甚麼時候需要挑日子？”

蘇明珠站在祖母身側，柔聲道：“姐夫別怪父親，姐姐今日因爲我回府，心裏不痛快，鬧了好一陣。”

顧沉舟轉眸看她。

她輕輕咬脣：“姐姐性子一向嬌縱，您常年在外領兵，身邊總不能有一個動不動便發脾氣的妻子。”

顧沉舟語氣平靜。

“與你何干。”

他擺擺手。

管事立刻讓人打開檀木箱子，裏頭是一整套赤金頭面，紅寶石在日光下晃得人眼疼。

顧沉舟抬眼看向蘇明珠。

“她的脾氣，本世子願意慣。蘇姑娘若是覺得礙眼，不看便是。”

蘇明珠臉上的笑意僵住。

母親忙道：“世子，她年紀小，不懂事，只是想勸綰兒收斂些。女子嫁了人，總不能仗着夫君寵愛，事事由着性子。”

“我的夫人不仗着我，難道要仗着誰？”

顧沉舟接過管事遞來的披風，慢條斯理地系在肩上。

“她摔壞的東西記在顧家賬上，她若發脾氣，自然由我哄。蘇夫人若有意見，等她回了顧家，當着我的面再說。”

母親臉色發白。

祖母沉聲道：“世子，她今日情緒不穩，不便見客。”

“她親口說不見我？”

無人回答。

顧沉舟看向內院門口的護院。

“既然她不見我，爲何這裏守着這麼多人？”

父親臉色一變。

蘇明珠趕緊道：“姐姐只是受了刺激，祖母怕她做傻事，才讓人看守。姐夫若真疼她，更該勸她懂些事，不能總讓侯府替她收拾殘局。”

顧沉舟看着她，忽然笑了笑。

“蘇姑娘壞我夫人名聲。按侯府的規矩，該怎麼罰？”

蘇明珠臉色瞬間褪盡。

顧沉舟轉向父親：“天黑之前，我要見到綰綰。”

父親擋在門前：“世子，這畢竟是蘇家的家事。”

“她嫁入顧家，便是顧家的人。”

顧沉舟看了一眼那幾名護院。

“誰敢攔，便試試能不能攔住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