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周聿舟從書房回來，見我沒睡，順手替我把燈調暗。

“以寧剛纔又說怕吵到你，我讓她別發消息了。”

我扣住手機，問他外套呢。

“落她那兒了。剛纔光顧着搬東西，沒注意。”

他回答得太快，連停頓都沒有。

我沒再追問。

有些事，他已經知道怎樣回答；只有我還不習慣裝作聽不懂。

他躺下後，把手伸過來找我的手。

我躲開，閉着眼想那部手機裏的合照。

天亮時，我問：“以寧那邊不用幫忙了？”

“物業說臥室的牆要晾乾，這幾天住不了人。”

他當着我的面給物業打電話催修。

電話剛掛，門鈴就響了。

周聿舟替周以寧拎着箱子，袖子上搭着昨晚那件深灰外套。

我看了他一眼，他把衣服塞進自己懷裏。

周以寧先開口：“筱筱，我本來訂了房間，是聿舟說你一個人在家會想我。”

“我甚麼時候說想你了？”

她握着箱子的手一緊，笑容有些勉強。

周聿舟皺眉：“她住幾天而已。你們以前擠一張牀都行，現在怎麼這麼生分？”

以前周以寧來家裏，我會提前把她愛喝的桃子氣泡水冰好。

她熟門熟路打開冰箱，拿出來遞給我。

“別吵，我買了你最喜歡的口味。”

冰涼的罐身貼上我的手心，我卻沒接。

“客房昨天剛換了牀單，怕有味道。我給你訂間公寓，離這裏很近。”

周以寧垂下手，把飲料放回去。

“我不想讓你們爲我吵架。”

周聿舟直接把箱子推進客房：“用不着搬來搬去。”

門在我面前敞着，裏面擺着我父親留下的舊相機。

那是我唯一沒捨得收進櫃子的東西。

“那間房不行。”

我走過去，先拿起相機。

周聿舟看見我抱着它，語氣緩了一點：“等會兒我幫你找地方放。”

“不是相機放哪兒的問題。”

周以寧馬上拉住我：“筱筱，如果你不願意，我現在走。”

她的眼睛很紅。

我以前最怕她這樣說話，彷彿她替我承擔了委屈，我再堅持就是辜負。

周聿舟摸出手機，在共同好友羣裏發了句。

“以寧家漏水，筱筱不讓她借住，你們勸勸她。”

有人立刻回：“以寧還陪筱筱熬過最難那年，借住幾天有甚麼呀？”

我看到那行字，忽然想起父親病危時，以寧替我擋下過無數電話。

那份好是真的。

此刻她靠着它站在我家，也是真的。

我轉身回主臥，周以寧立刻追進來。

“筱筱，是不是你覺得我住進來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

“我不會的，你別因爲這件事不理我。”

她握住我的手，像從前哄我那樣輕輕晃了晃。

以前這隻手陪我熬過最難的日子，如今卻揹着我和我丈夫糾纏。

我抽回手。

“不會。”

她沒再追問，只看我時，眼裏閃過心虛。

飯菜送到時，周聿舟先把周以寧愛喫的那道菜推到她面前。

我沒動筷子，她夾菜的手也跟着停了。

“筱筱，是不是我沒先問你，就讓聿舟幫忙，你纔不高興？”

我還沒說話，周聿舟就放下筷子。

“她照顧過你一年，你連幾天都不肯讓？”

“她對你那麼好，你卻當着朋友的面趕她。給以寧道個歉，這事就過去了。”

周以寧急忙擺手。

“聿舟，不用。”

我看着周聿舟，卻始終沒有聽見他替我說一句話。

喫完飯，他叫來物業，給她錄了門禁。

“以後直接進來，不用先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