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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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宮門重新落鎖時，天快亮了。

我的貼身侍女蓮兒扶我進屋，拿帕子替我擦血，我看見她手背上有青紫的傷。

“蓮兒，你的手怎麼了？”

她把手往袖中藏。

“沒事，奴婢摔了一跤。”

我抓住她的袖子。

袖口掀開，她小臂上全是青紫杖痕，有幾處皮肉已經裂開。

我聲音發顫：“誰打的？”

蓮兒眼睛紅了。

“奴婢昨夜去太醫院求藥。太醫院不肯開門。奴婢跪到三更，魏掌印讓人傳話，說廢后無詔不得用御藥。”

她怕我難過，又擠出笑。

“娘娘別怕。奴婢偷了半包止疼散，能撐一撐。”

我看着她懷裏那包粗黃藥粉，胸口疼得喘不過氣。

屋外忽然響起一陣腳步聲。

“貴妃娘娘到——”

蓮兒臉色一變，立刻擋在我身前。

姜令儀披着雪白狐裘走進來，鞋尖停在門檻外，像怕踩髒了地。

她環顧屋內，抬手捂住鼻子。

“本宮還以爲冷宮是甚麼藏嬌的好地方。原來不過是爛牆破瓦，連狗窩都不如。”

我扶着桌子站起身。

“你來做甚麼？”

她笑得得意：“來看看姐姐死了沒有。”

蓮兒怒道：“貴妃娘娘慎言！”

姜令儀臉色立刻沉下去。

“一個奴婢，也敢教本宮說話？不想活了？”

我說：“你若恨我，就衝我來。”

姜令儀走到我面前，抬手捏住我的下巴。

“本宮最恨你這副清高的樣子。沈照微，你知道陛下給你備了甚麼嗎？九斤九兩的鳳冠，三百六十顆東珠。你這爛骨頭，撐得住嗎？”

我偏開臉。

“他給的東西，我不要。”

姜令儀眼神狠厲。

“你不要？你憑甚麼不要？本宮費盡心思，連後位的邊都摸不到。你躺在這等死，他還把你當心尖肉。”

她忽然笑了。

“本宮心情不好，你也別想快活。”

她抬手一指蓮兒。

“這個奴婢衝撞本宮，拖出去，杖責三十。”

我撲過去攔。

“姜令儀，你敢！這是動用私刑，蕭承硯知道了不會放過你！”

兩個宮女上前一把按住我。

蓮兒被拖到院中，按在長凳上。

第一板落下，她悶哼一聲。

姜令儀坐在檐下，慢慢撥着護甲。

“沈照微，你以爲陛下甚麼都不知道嗎？把你關進這裏的人是誰？三年不見你的人是誰？讓滿宮都以爲你失寵的人又是誰？”

“本宮替陛下管教你身邊的人，陛下只會謝本宮。”

我手指微微一顫。

她每個字都說在要害處。

姜令儀滿意地看着我，聲音放輕：

“陛下若真在意你，早就接你回宮了。”

板子一下接一下落下。

蓮兒她嘴角流血，還在不停地說：“娘娘別怕。”

第二十七板，她的頭垂了下去。

行刑太監探了探她的鼻息，小聲道：“娘娘，人沒了。”

姜令儀站起身，撣了撣袖口。

“扔下去，明日陛下若問，就說她自己命薄，受不住宮規。”

我紅着眼，爬到蓮兒身邊，把她抱進懷裏。

鮮血浸透我的衣袖，冷的我渾身發抖。

我低頭抱着蓮兒，心口那點殘餘的火，徹底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