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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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夫君與那孤女有染，我不哭也不鬧。

他要將定情玉簪贈她，我轉身附上全部嫁妝。

連這夫君，我也可以拱手相讓。

甚至當我吞下那碗苦藥時，也生怕擾了他與她的良宵，默默將喉間血水嚥下去。

瀕死之際，房門被猛然踹開。

謝雲川雙目赤紅，抱起渾身冷汗的我直奔醫館。

大夫救回我一條命後，我第一句話，卻是向他道歉，擾了他的興致。。

“我已經說了，開春就送她回鄉下莊子！我是有家室的！”

“我與她之間清清白白！只是可憐她孤苦無依，在她生辰這日陪她喫頓飯！你又在鬧甚麼？”

他擰眉解釋，等着我哭喊撕打。

我卻神色平靜，在他驚疑的目光下，緩緩點頭。

看着他眼中漸漸浮起的慌亂，我滿心不解。

明明他日日盼我體諒，怎麼我不哭不鬧後，他反倒慌了？

......

病好這日，是立春前一天。

謝雲川沉默地接我回府，推開院門，正堂裏亂作一團。

那孤女柳悠悠正低頭收拾包袱，淚水滴在粗布上，洇出深色痕跡。

見我進門，柳悠悠停下手，眼眶通紅。

“夫人，是我的錯，是我不知廉恥......”

“我只是......從未被人善待過，不懂甚麼叫分寸。”

“是我不懂事，影響了您和謝郎君的情分，還害您......”

她抬眼看向我的手腕，滿臉愧疚。

“我一直記得，是您發現我暈倒將我送去醫館，是您幫我狀告那虐待我的爹孃，是您怕我被報復將我帶回家......”

“這份恩我記一輩子，我這就走，再不出現在你們面前。”

她說完，深深朝我鞠了一躬，徑直走出門。

正堂裏死寂一片，謝雲川怔怔望着緊閉的院門，眼神複雜。

我沒有反應，只從袖中取出兩張紙，遞到他面前。

謝雲川正愣神，只看了眼標題便草草簽了字。

“保證書也簽了，這回你該信我了吧？”

“今日是成婚紀念日，我備了酒菜。”

他回過神，拉着我向偏廳走去。

我低頭看着第二張紙，長長鬆了一口氣。

桌上擺着精緻菜餚，紅燭搖曳，映着滿室暖光。

和我吞藥那日，他陪柳悠悠喫的那頓晚膳，大抵是一樣的。

我看着眼前一切，心底只剩一片寒涼。

剛要起身離開，謝雲川的小廝突然衝進來。

“大人！柳姑娘失蹤了！”

小廝的聲音在寂靜的偏廳裏格外刺耳。

書院裏傳得沸沸揚揚的謠言，說孤女攀附官員，同窗排擠......

柳悠悠剛離開謝府半日，便下落不明。

我皺起眉，心底升起熟悉的厭煩。

又一次，她又一次需要搭救。

謝雲川臉色驟變，猛地從椅上站起。

“甚麼謠言？我作爲書院山長竟不知情！”

說着說着，小廝不知何時退下了，謝雲川看向我的目光滿是懷疑與怒意。

“是你對吧？”

“我解釋無數遍了，你爲何不信！”

“你憑甚麼在書院毀她名聲！她前半生那麼苦，你怎麼忍心斷她最後一條路！”

“活該你瘋瘋癲癲，活該你爹孃與你斷絕來往！”

話落，他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眼中閃過慌亂。

他以爲我會發瘋，像從前那樣歇斯底里地撕打他，哭鬧着阻止他。

可我沒有。

我坐在椅上，嘴角甚至掛着一絲理解的微笑。

“快去吧，柳悠悠的安危要緊。”

謝雲川的心猛地一縮，像是被一隻手死死攥住，悶痛難忍。

他怔怔看着我，眼底的慌亂越來越濃。

他張了張嘴，彷彿想道歉，最終卻咬了咬牙，轉身快步衝出門。

“我今夜一定回來。”

門被重重關上，偏廳裏只剩我一人，還有那桌燃着紅燭的晚膳。

我坐在桌前，一動不動，看着燭淚一點點淌盡，夜色由深到亮。

枯坐一夜，無人回來。

晨光初透時，有小廝送來一張字條。

謝雲川與在破廟裏縮成一團的柳悠悠緊緊相擁，眼神裏滿是疼惜。

我顫抖着手將字條攥緊，忍不住笑出了聲，笑到眼淚流了滿臉也不自知。

早該是這樣的結果，我早該看清的。

我取出紙筆，寫下一封信，字跡平靜。

“按照約定，和離書已簽好。”

“三日後，我回顧家，繼承家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