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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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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和顧言州在民政局排隊領證,我哥帶着哭腔打電話來。

“妹妹白血病惡化,要抽骨髓,快來醫院!”

我把戶口本丟給顧言州,連闖兩個紅燈衝進手術室。

穿刺針扎進腰椎,我疼得險些暈倒。

準備回病房時,卻在門縫裏看見本該病危的妹妹許依依,正穿着我的婚紗。

她手裏揚着兩本結婚證,靠在顧言州懷裏笑得眉眼彎彎。

“謝謝姐姐今天沒空,把領證的號讓給了我。”

我哥在一旁拍着顧言州的肩。

“這纔對嘛,你們倆纔是天作之合。”

我媽摸着妹妹的頭,轉頭看到門外的我。

“夏夏,你身體好,抽點骨髓死不了。

就當可憐妹妹,把顧言州讓給她吧。”

顧言州替她理鬢角,語氣冷漠。

“當初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爲依依出國治病了,現在該回到正軌了。”

我渾身冰涼,推門想要質問,卻被我哥一把推倒。

腰上傷口崩裂,血染紅了病號服。

“妹妹剛領證,你非要觸黴頭是不是!”

一家人護着妹妹。

我笑着笑着,眼淚混着血水砸在地上。

既然你們覺得,我欠了你們。

那這半條命,連同那個垃圾男人,我就一起還了。

......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腰上滲出的血,拿紙巾隨意捂住。

鮮紅的血跡很快洇透了薄薄的紙巾,順着指縫往下滴。

顧言州蹙了蹙眉,伸手替許依依理了理頭紗。

“清歡,依依身體弱,你別總是一副受害者的樣子。”

“今天領證只是權宜之計,爲了讓她高興,有助於病情恢復。”

他語氣冷漠,彷彿在施捨一個無理取鬧的乞丐。

許母心疼地摸着許依依的臉頰,轉頭瞪着我。

“就是,你妹妹連婚紗都穿了,你還計較甚麼兩本證?”

“你身體好,抽點骨髓又死不了。”

“就當可憐妹妹,把顧言州也讓給她吧,反正從小到大你都讓習慣了。”

我沒說話,單手撐着冰冷的牆壁,一點點站直身體。

腰椎的穿刺孔像被硬生生撕裂,劇痛順着神經蔓延。

我極輕地扯了扯脣,眼神毫無波瀾。

許依依靠在顧言州懷裏,嬌弱地咳嗽了兩聲。

“姐姐,你別怪言州哥哥。”

“是我太害怕手術了,言州哥哥才答應跟我領證,安撫我的情緒。”

“你要是實在生氣,我馬上把結婚證撕了還給你。”

她說着就要去撕那兩本紅豔豔的證件。

顧言州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底滿是縱容與心疼。

“依依,別鬧,這是我們的證,憑甚麼撕?”

我哥許明哲在一旁幫腔。

“就是,依依你就是太善良了!”

“她許清歡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跟你搶男人?”

“要不是當初你出國治病,顧言州能看上她這個替代品?”

一家人其樂融融,同仇敵愾地將我排斥在外。

我冷眼看着這場鬧劇,沒有辯解,也沒有質問。

只是機械地轉過身,拖着沉重的步子往病房外走。

“站住!你又想耍甚麼花招?”

許母厲聲喝住我。

“你妹妹剛做完手術,你不留下來照顧她,要去哪?”

我停下腳步,連頭都沒回。

“去辦出院。”

顧言州冷笑一聲,語氣裏滿是篤定。

“許清歡,你又來這套欲擒故縱的把戲。”

“每次只要不如你的意,你就裝病玩失蹤。”

“今天依依大喜的日子,你非要掃興是不是?”

我充耳不聞,繼續往前走。

剛走到護士站,主治醫生拿着病歷本走過來。

看到我病號服上的大片血跡,他臉色大變。

“許小姐,你剛抽完最大劑量的骨髓,怎麼能下牀走動?”

“傷口崩裂會引起嚴重感染的,快躺回推車上!”

許明哲跟了出來,不屑地翻了個白眼。

“醫生,你別被她騙了。”

“她壯得像頭牛,流這點血算甚麼?”

“她就是嫉妒我妹妹領了證,故意在這裝可憐博同情呢。”

醫生震驚地看着許明哲,像在看一個怪物。

“你是病人家屬嗎?抽骨髓是硬生生從骨頭裏抽血,怎麼可能不疼?”

顧言州走上前,遞給醫生一張名片。

“醫生,我是顧氏集團的顧言州。”

“給她隨便包紮一下就行,別慣着她這些臭毛病。”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交鋒,平靜地看向護士長。

“麻煩給我一份《自願放棄後續治療及捐獻免責聲明》。”

護士長愣住了。

“許小姐,這聲明簽了,以後醫院就不會再對您的併發症負責了。”

“拿給我。”我聲音極淡。

護士長嘆了口氣,遞過一份文件。

我拿起筆,在簽名處利落地寫下“許清歡”三個字。

沒有一絲停頓。

許母看到我簽字,冷哼一聲。

“算你識相,知道自己沒理,不再鬧騰了。”

“趕緊滾回公寓去反省,別在這礙依依的眼!”

我放下筆,將聲明推給護士長。

轉身走向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那一家人令人作嘔的嘴臉。

電梯裏只有我一個人。

我靠在金屬轎廂上,額頭的冷汗大滴大滴往下砸。

腰上的血還在滲。

我隨手扯下病號服的衣角,用力綁在腰間,打了個死結。

走出醫院大門,深秋的冷風灌進單薄的病號服。

我沒有打車,而是一步步走到對面的藥房。

買了一瓶酒精和一卷紗布。

收銀員看着我身上的血,嚇得要報警。

我掃碼付款,提着塑料袋離開。

回到我和顧言州曾經的公寓,天已經黑透了。

推開門,玄關處還擺着一雙男士皮鞋。

那是顧言州今早出門前換下的。

他說領完證就回來陪我喫晚飯。

結果,他陪另一個人領了證。

我沒開燈,摸黑走進衛生間。

對着鏡子,掀開染血的衣服。

穿刺的針眼周圍已經高高腫起,一片青紫。

我擰開酒精瓶,直接倒在傷口上。

劇烈的刺痛瞬間貫穿大腦。

我死死咬住下脣,直到嚐到血腥味。

沒有發出一聲痛呼。

清理完傷口,我換上了一套乾淨的黑色便服。

拉出牀底的行李箱,開始收拾東西。

手機屏幕突然亮起,是顧言州發來的微信。

“明天依依要在豪泰酒店辦領證答謝宴。”

“你必須到場給她敬酒,澄清今天在醫院的誤會。”

我掃了一眼,直接將手機靜音,扣在桌面上。

然後將衣櫃裏所有顧言州買的衣服,統統掃進垃圾袋。

剛把垃圾袋紮緊,大門突然傳來密碼解鎖的聲音。

“滴——”

顧言州的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來。

“讓她走,冷她幾天就知道錯了,看她能硬氣到甚麼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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