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託管班剛拿下教育局十佳評選，寶媽孫麗華就帶着親戚堵門。

她把一紙重度器官衰竭診斷書砸在我臉上。

“我兒子喝了你家的特供菌湯導致終身殘疾！”

“今天不賠錢，我就去攪黃你女兒公檢法的編制！”

上一世，爲了保住女兒的前途。

我極力自證清白，卻被她僞造的病歷流水和假專家證言逼入絕境。

我賣房賠款，淪落到通宵刷盤子，不到五十歲就活活累死。

死後我才知道，她兒子是在她孃家誤食了工業毒物。

只因丈夫欠了三百萬高利貸，她故意設局喫我絕戶。

再睜眼，我回到了她來鬧事當天。

我反手在大羣發了一條加急公告。

【爲響應家長對特供菌湯的質疑，本店主動申請解凍示範基地專屬的‘三百萬特大食安先行賠付金’。

凡昨日飲用該湯的學生家庭，今日均可到店全額平分這筆三百萬現金，見者有份。】

隔天，全託班50位家長把大門徹底擠爆了。

......

“沈素，你少在這裝神弄鬼，那三百萬你今天必須全吐給我！”

孫麗華尖銳的嗓音幾乎刺穿了託管班的玻璃門。

她身後擠着七大姑八大姨，還有全託班聞風而來的幾十個家長。

我坐在前臺的長桌後，面前擺着一隻敞開的黑色密碼箱。

裏面整整齊齊碼着三十捆紅色的鈔票。

濃烈的油墨味在空氣裏擴散。

“孫女士，先別急。”

我神色平靜，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公告寫得很清楚。”

“只要是昨天喝過特供菌湯的學生家庭，見者有份，全額平分這筆食安墊付款。”

孫麗華一把拍在桌上，唾沫星子噴在玻璃擋板上。

“憑甚麼平分！”

“我兒子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躺着，多器官衰竭！”

“這筆錢就是你賠給我兒子的買命錢，其他人喝了一點事都沒有，憑甚麼分！”

門口的家長羣瞬間炸了鍋。

站在最前面的王浩媽媽立刻尖叫起來。

“孫麗華你放甚麼狗屁！昨天我家浩浩回家就拉肚子！”

“就是，我家妮妮昨天半夜發燒到三十九度，肯定是那鍋菌湯有問題！”

“公告是沈老師發的，白紙黑字寫着凡是喝了的都有份！”

“三百萬除以五十個人，一家能分六萬塊呢，你憑甚麼一個人獨吞！”

孫麗華猛地轉過身，指着王浩媽媽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家孩子拉肚子是吃了隔夜飯，少來碰瓷！”

“我兒子那是真金白銀的病危通知書！”

“沈素，你是不是故意挑事？你把這羣窮瘋了的叫過來是甚麼意思！”

我翻開桌上的學生名冊，遞過去一支黑色中性筆。

“孫女士，我是一家正規機構的負責人，做事必須講規矩、走程序。”

“這筆三百萬是市示範基地特批的食品安全風險準備金。”

“只要發生集體性食安糾紛，就必須面向所有飲用者進行平攤救濟。”

“我不能聽你一面之詞，把別人的賠付權益給剝奪了。”

旁邊的家長們爆發出陣陣贊同聲。

“沈老師說得在理！”

“還是公家評選的十佳機構**制！”

“孫麗華，你想獨吞六萬塊門都沒有，今天必須平分！”

孫麗華氣得臉色發紫，一把扯住身旁一箇中年男人的袖子。

“表哥，你把病歷拿出來給他們看！”

“讓他們看看，我兒子到底傷成甚麼樣！”

一個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掛着聽診器的男人擠上前來。

他是孫麗華的遠房表哥周強，在城中村開黑診所的無牌遊醫。

周強從公文包裏甩出一疊厚厚的化驗單，狠狠砸在我的桌案上。

“睜開眼看清楚！急性溶血性貧血，腎功能衰竭，肌酸激酶爆表！”

“這就是典型的人工培植菌中毒引起的重度器官損傷！”

“這種傷勢，三百萬都不夠後期的透析費！”

“你們這羣人爲了幾萬塊錢，還有沒有一點同情心！”

人羣裏安靜了幾秒。

幾個家長面面相覷，眼裏閃過一絲退縮。

我低頭翻了翻那疊化驗單。

紙張很新，蓋的印章邊角模糊，甚至連住院流水號都是手寫的。

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上一世，我看到這疊單子嚇得六神無主，滿腦子都是女兒即將到來的政審。

我哭着求孫麗華通融，甚至當場認下責任，承諾私下賣房賠款。

結果，她轉頭就向教育局舉報我畏罪私了，逼得我女兒連面試資格都被取消。

而現在，我指尖輕輕拂過紙面，心裏沒有任何波瀾。

“周醫生是吧？”

我抬頭看着他，聲音冰冷。

“這份病歷很詳實，我們法務部門會全盤接收並歸檔。”

“不過，平分方案依然有效。”

“因爲昨天喝下那鍋菌湯的，不止孫女士的兒子一個人。”

王浩媽媽立刻附和道。

“對！我家浩浩也喝了整整大半碗！”

“妮妮喝了三勺呢！”

“我們也要拿這筆錢去大醫院做器官篩查，誰知道潛伏期有多長！”

孫麗華看着那羣伸長脖子要分錢的家長，眼神幾乎要喫人。

她踩着高跟鞋，幾步衝到我面前，壓低了嗓音威脅。

“沈素，你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算盤。”

“你女兒下個月就要參加省高院的入職背景調查了吧？”

“今天你要是不把這三百萬全轉到我賬上，我現在就讓人去紀委實名舉報你投毒謀害幼童！”

“我看你女兒那個編制，還能不能保得住！”

我看着她猙獰的臉，緩緩端起桌上的保溫杯抿了一口。

“孫女士，編制的事歸組織部管。”

“這筆錢的事，歸現場五十二位家長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