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終於找回了失散十八年的親生女兒溫若皎。

可她回家半年，總不肯和我親近，更是連一句“媽”都沒叫過。

我好言好語去關心她，她轉頭就把我所有聯繫方式拉黑了。

那時我爲了集團併購案忙得分身乏術，只想等這一陣過去，再坐下來好好跟她談一次。

直到我準備飛去瑞士做收尾工作，臨走前叮囑兒子照顧好兩個妹妹。

幾天沒見的溫若皎站在樓梯口，冷冰冰地看着我。

下一秒，我卻聽見了她心裏卻傳來細如蚊蚋的聲音：

【媽媽又要走了......果然，她最煩的就是看見我。】

【哥哥說得對，她只是礙於面子才把我接回來的。】

【今晚便利店盤貨又要熬到凌晨三點，卡里只剩十一塊六毛錢了......】

【一個月三百塊，我真的喫不飽......好餓啊。】

我腦袋嗡的一聲。

三百？

我每月給她的生活費，明明是三萬。

我當場取消航班，調出全部流水。

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我眼皮底下，把我親女兒逼到連飯都喫不起。

01

溫若皎被接回溫家那天，整個人瘦得像一片紙。

她穿着一雙舊帆布鞋，手裏只拎着一個藍色布袋。

那是她全部行李。

十八年前，產科值班護士弄錯腕帶，我把別人的孩子抱回了溫家。

我的親生女兒，卻在一個縣城小院裏長大。

找到她時，她剛參加完高考。

成績很好。

人卻安靜得過分。

我第一次見她，她站在外婆家門口，叫我“溫女士”。

那三個字扎得我心口發麻。

我想抱她，又怕嚇到她。

我把她帶回溫家，提前讓人準備獨立衣帽間，書房，琴房，浴室，露臺。

溫清嫵有的，她也要有。

溫清嫵是我養了十八年的女兒。

我做不到立刻把她推出門。

所以我對兩個女孩說：“以後你們都是溫家的孩子，喫穿用度一樣，不會少誰一分。”

溫清嫵當場哭了，抱着我說謝謝媽媽。

溫若皎站在一邊，只很輕地點頭。

“麻煩您了。”

我聽得喉嚨發堵。

那時候我以爲，她總會慢慢接受我。

前一個月，她確實很乖。

早餐準點下樓。

我問她大學選課，她會認真說。

我出差回來，給她帶了腕錶和圍巾，她收下時還會低聲道謝。

可第二個月開始，她像一扇門，慢慢從裏面鎖死了。

我給她發消息，她隔天才回。

我問她想不想一起喫飯，她說有課。

我想送她去學校，她說不順路。

有天晚上，我推掉董事飯局，去敲她的門。

門打開一道縫，她臉色很淡。

“有事？”

我放軟聲音：“若皎，我們聊十分鐘，好不好？”

她垂着眼：“我困了。”

“是不是家裏有人讓你不舒服了？”

她抬頭看我，眼神像結了冰。

“溫董，這裏沒人，您沒必要演。”

我愣住。

“演甚麼？”

她笑了一下，沒甚麼溫度。

“我怎麼知道？”

門在我面前合上。

我再發消息過去，所有平臺都只剩冰冷的系統提示。

她把我拉黑了。

那晚我坐在書房，把溫承屹叫來。

他是我長子，丈夫去世後，我幾乎把他當成接班人培養。

家裏許多雜事，也由他替我盯着。

尤其兩個妹妹的生活安排。

當初他主動說：“媽，您別被家裏小事分心，妹妹們我會照看。”

此刻他聽我說完，只嘆了口氣。

“媽，您別太難過。若皎剛回來，心氣高，覺得全世界都欠她。”

我皺眉：“她不是那樣的孩子。”

溫承屹看着我。

“您跟她相處纔多久？她在縣城過慣了苦日子，突然進溫家，心態難免失衡。”

“她嫌生活費不夠，還暗示我追加。”

“我怕她走歪，提醒了幾句，她就記恨我。”

我心裏一沉。

同一天晚上，溫清嫵端着牛奶來書房。

她眼圈紅紅的。

“媽媽，您別怪姐姐。”

我問：“她說你甚麼了？”

溫清嫵急忙搖頭。

“沒有。姐姐只是......可能覺得我不該留在這裏。”

她眼淚掉下來。

“如果我走了，姐姐是不是就會開心一點？”

我心口亂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