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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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自駕游出發前五分鐘，男友的青梅竹馬葉瑤突然紅着眼眶拉開我的車門。

“嫂子，阿辭他出事了！”

葉瑤舉起手機，上面是男友發給她的微信：

【我在高速口被追尾了，頭好暈，別告訴晚晚，我怕她擔心。】

配圖是一張滿地鮮血和碎玻璃的車禍現場。

我大腦嗡地一聲。

葉瑤一把將我拽下副駕駛，滿臉焦急：

“你快打車去市醫院找他，我留下來幫你們把行李搬回去退房。”

“他現在最需要的是你，車子和行李交給我處理就行！”

我剛要拿手機叫車，半空中猛地浮現出幾行發光的系統字幕：

【笑死，這車禍網圖像素都包漿了，女主這也能信？】

【渣男根本沒去接女主，他正坐在青梅的副駕駛上等她把女主騙走呢！】

【只要女主一去醫院，這倆人立刻一腳油門去大理過兩人世界，還要發朋友圈內涵女主國慶放鴿子！】

葉瑤貼心地替我攔下一輛出租車。

“嫂子快上車，晚了就見不到阿辭了！”

......

葉瑤拉着出租車後座的門，催促我上車。

“晚晚姐，你動作快點，晚了真見不到阿辭了！”

她眼角掛着淚珠，聲音抖得厲害。

半空中的金光字幕停在她的頭頂。

【渣男根本沒去接女主，他正坐在青梅的副駕駛上等她把女主騙走呢！】

【只要女主一去醫院，這倆人立刻一腳油門去大理過兩人世界，還要發朋友圈內涵女主國慶放鴿子！】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路邊的出租車打着雙閃，司機探出頭按喇叭。

“去不去市醫院？不去別耽誤我接下一單。”

“去，師傅您稍等兩秒。”葉瑤替我回了一句。

她伸手抓我的手腕，想把我往車裏塞。

我側身避開，拉開兩步距離。

我轉頭看向幾米外的那輛黑色越野車。

那是葉瑤的車，車身貼了透光度極低的原裝防窺膜。

從外面看，車內一片漆黑。

“東高速還是南高速？”我問。

葉瑤愣了一下。

“甚麼？”

“你剛纔說他在高速口被追尾。”

我看着她的眼睛。

“哪個高速口？交警哪個大隊出的警？哪家醫院的急救車去拉的人？”

葉瑤的睫毛動了動。

“我太慌了，沒來得及細問。”

“程宇傷到頭暈，還能在微信上找你交代後事，順便發一張流血的現場圖。”

“他發了這麼多字，卻沒告訴你具體位置？”

葉瑤把手機往身後收。

“晚晚姐，這種時候你問這些做甚麼？”

“他是你的未婚夫，他現在躺在地上等救命，你竟然還在懷疑我？”

她拔高了音量，引得旁邊幾個打包行李的鄰居轉頭看過來。

單元樓的電梯門在此時打開。

程宇的母親趙阿姨從裏面快步走出來。

她手裏拎着一個黑色的大號帆布旅行袋。

走到我面前，她直接將旅行袋砸在我的腳背上。

“磨蹭甚麼呢！”

趙阿姨指着我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出來。

“阿瑤好心幫你攔車，你還在這裏拿喬！”

“阿辭要是有個好歹，你就是S人兇手！趕緊滾去醫院守着！”

我低頭拉開帆布袋的拉鍊。

裏面塞得滿滿當當。

除了我的換洗衣物，連我鎖在牀頭櫃裏的護照、戶口簿、身份證和兩張備用銀行卡，全都在裏面。

甚至還有一套羽絨服。

國慶去大理旅遊，根本用不上羽絨服。

但如果我被扔在醫院，無家可歸，這一袋東西足夠我換個地方生活。

從葉瑤敲開我的副駕駛車門，到現在不過三分鐘。

趙阿姨居然連我的證件都打包妥當了。

她們早就商量好了，要在今天把我連人帶行李趕出這個家。

我把旅行袋推開。

“我不去醫院。”

趙阿姨瞪大眼睛。

“你說甚麼？”

我沒有理會她，轉身徑直走向那輛貼着黑膜的越野車。

葉瑤原本臉上的焦急瞬間變成慌亂。

她踩着高跟鞋小跑過來，一把拽住我的風衣下襬。

“那是我的私家車！你去碰我的車幹甚麼！”

趙阿姨也大步趕過來，直接橫在越野車的前保險槓前面。

“林晚，你瘋了是不是！”

她揚起巴掌，重重落在我的右臉上。

臉頰一陣麻木。

我口中泛起鐵鏽的味道。

葉瑤假意上前拉住趙阿姨，身體卻死死貼住副駕駛的車門。

空中的彈幕再次跳出一行字。

【程宇在後排地板上趴着呢，車裏連空調都沒敢開，悶得全身都是汗。】

【只要女主一走，趙老太就會把通行卡給程宇，放他們從地庫側門溜出去。】

我擦掉嘴邊的血跡。

我沒有哭，也沒有跟趙阿姨理論。

我轉身走向單元門入口處的消防栓。

金屬插銷被我一把扯掉。

我單手拎出裏面的四公斤乾粉滅火器。

趙阿姨還在扯着嗓子大罵。

“你拿滅火器幹甚麼！要S人啊！”

我握緊滅火器的金屬壓把，踩着堅硬的地面走回車前。

“讓開。”我說。

趙阿姨梗着脖子。

“有本事你朝我腦袋上砸！”

我沒有砸她。

我繞開她的肩膀，掄起手裏的滅火器底座，用盡全力砸在越野車的前擋風玻璃上。

巨大沉悶的撞擊聲在車庫入口炸開。

防爆玻璃當場凹陷下去，碎裂出白色的蛛網紋。

車內傳來一聲短促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