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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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班裏有個男孩，家長總說他患有多動症。

他每天撕同學作業、搶文具，還會突然把人從椅子上推下去。

老師卻把最安靜的女兒安排在他旁邊。

“她性格安靜，正好能幫他穩定情緒。”

“特殊兒童融入集體不容易，我們要有大愛。”

上一世，我勸女兒忍一忍。

後來男孩把她從三樓樓梯推下去，女兒顱內重傷，再也沒能站起來。

男孩家長卻反咬她故意刺激病童。

重來一次，我當場拒絕調座，還給女兒辦了轉班。

第二週，教學樓裏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那個總誇男孩“只是活潑”的懷孕班主任，在剛拿完產檢報告回班的路上，被他從背後狠狠推下了三樓的樓梯。

......

耳邊傳來王莉的聲音。

“彤彤性格安靜，正好能幫浩浩穩定情緒。”

王莉挺着微隆的肚子，手裏端着溫水杯。

浩浩站在辦公桌邊，正把一盆綠蘿的葉子一片片扯下來。

上一世，也是在間約談室裏。

王莉用同樣的口吻勸我。

我說浩浩總搶文具推人，王莉就勸我要有奉獻精神。

我信了老師的話，勸彤彤多忍耐。

直到浩浩把彤彤從三樓樓梯上推了下去。

彤彤後腦着地，顱內出血，從此再也沒有站起來。

浩浩的媽媽張翠卻反咬一口，說是我女兒說話刺激了生病的孩子。

現在，我站在了這裏。

彤彤躲在我身後，兩隻手死死抓着我的衣角。

她的小身子在發抖。

“媽媽，我怕。”

彤彤的聲音很低。

我把手放進大衣口袋。

大拇指摸索着按開手機的錄音快捷鍵。

對付這羣人，吼叫沒有用，我需要把他們說過的每一句話都存下來。

王莉放下水杯。

“特殊兒童融入集體不容易，我們要有大愛。”

旁邊的張翠立刻掏出紙巾擦眼角。

“林媽媽，我家浩浩有多動症，很多動作都不是故意的。”

“醫生說多跟聽話的孩子在一起，他才能學好。”

我看着張翠。

“昨天浩浩搶了彤彤的筆袋，把她的鉛筆全部折斷。”

“前天浩浩趁彤彤起立，抽走了她的椅子，彤彤尾椎骨青了一大塊。”

“這就是你說的不是故意？”

張翠擦眼淚的動作停了。

“小孩子打鬧難免磕碰，你怎麼老記仇呢？”

王莉皺了皺眉。

“林靜，我們要站在教育的角度看問題。”

“彤彤作爲少先隊員，要有幫扶同學的覺悟。”

我平靜地看着王莉。

“我的女兒去學校是去唸書的，不是去給別人當情緒穩定劑的。”

“換座位的提議，我不同意。”

張翠急了，嗓門瞬間提高。

“你這人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

“浩浩是生病了，你歧視特殊兒童，信不信我去教育局告你排擠同學！”

王莉的臉色也沉了下來。

“林媽媽，服從班級調配是每個家長的義務。”

“如果你堅持不服從安排，那彤彤只能坐到最後一排垃圾桶旁邊去。”

我把手從口袋裏拿了出來，屏幕亮着。

“王老師，你剛纔說的每一句話，我都錄下來了。”

“逼迫正常學生給有攻擊行爲的學生當同桌，不聽從就罰坐垃圾桶。”

“我現在就拿着這份錄音，去教導處找李主任。”

王莉愣住了，伸手指着手機。

張翠破口大罵起來。

我牽住彤彤的手，轉身走出了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