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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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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老公執意要給小青梅捐S,逼我籤配偶知情書。

我抓起知情書就要撕,眼前突然彈出幾行字:

【別撕!讓他捐!】

【上一世你保住了他的腎,他順利通過體檢考公上岸,卻恨了你一輩子。】

【因爲小青梅沒等到新S源,三天後就死了。】

【他聯合公婆轉移財產,逼你淨身出戶,網暴你出軌,最終你抑鬱割腕。】

我渾身僵住,不可置信地看向老公。

他沉着臉,聲音冷得像冰:

“籤吧,這次我一定要救培培。”

【臥槽!渣男重生了?!】

等反應過來,我拿起筆,攥的指節泛白。

我倒要看看,少了一顆腎,他還怎麼考公上岸!

1.

醫院約談室的燈光慘白,照得裴徹的臉像一張繃緊的弓。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指節敲了敲桌面:

“林柚,簽了。這次,我一定要救培培。”

我低頭,看見“配偶知情同意書”幾個字。

心口像被鈍器擊中。

三年了。

我供養他全職考公三年,陪他刷題、熬過無數次崩潰的夜。

現在他讓我簽字,同意他把一顆腎,給另一個女人。

我抓起那張紙,指尖用力到發白,正要撕——

眼前突然彈出幾行半透明的字,像投影在空氣裏:

【別撕!讓他捐!】

【前世你保住了他的腎,他順利通過體檢考公上岸,成了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子,卻恨了你一輩子。】

【因爲他的小青梅沒等到新S源,三天後就死了。】

【他聯合公婆轉移財產,逼你淨身出戶,網暴你出軌,最終你抑鬱割腕。】

我渾身血液都冷了。

抬頭,正對上裴徹那雙佈滿血絲、帶着決絕和一點我看不懂的恨意的眼睛。

心臟狂跳,但我的手穩住了。

我把那張同意書又放回桌面,拿起筆,攥得指節泛白。

“林柚!”裴徹聲音冷得像冰,“你別想再攔我!”

我看着他,又看向角落裏坐在輪椅上、瘦成一把骨頭的姜培。

姜培適時地落下淚來:“裴哥哥,別逼嫂子了......這都是我的命。”

裴徹立刻蹲下去,握住她的手:“別胡說,這是我的腎,我說了算。”

他轉頭,目光像刀子一樣刺向我:“籤!”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哭,也沒有鬧。

我只是把手機掏出來,點開了錄音,然後把屏幕朝上,放在桌上。

裴徹皺眉:“你幹甚麼?”

“留證據。”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免得以後有人說,是我林柚逼你捐的,也免得有人說,是我沒攔才害了你。”

姜培臉色變了:“嫂子......你......”

婆婆孟桂蘭立刻擋到裴徹面前:“小柚!你這是甚麼意思?一家人之間,你非要弄得這麼難看?”

公公裴建國沉着臉:“你做大嫂的,要懂事!”

我笑了。

“懂事?爸,媽,裴徹。你們誰告訴我,懂事的定義是甚麼?

是把自己丈夫的腎,歡天喜地地送給另一個女人,還要笑着說‘應該的’?”

【臥槽,姐姐S瘋了!】

【就是這個味兒!】

主治醫生有些尷尬地打圓場:

“林女士,術前談話醫院都有記錄的,你不用麻煩的。”

“我不覺得麻煩。”我打斷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我只是想讓每一個成年人,都對自己今天說出口的話,負責。”

裴徹臉色鐵青:“林柚,你現在真讓人噁心。”

我心口一刺,但面上不動。

換做從前,我會哭,會解釋,會求他別這麼看我。

但現在,我聽見自己說:

“籤之前,我有幾個問題,要跟你們確認清楚。”

2.

房間裏死一樣安靜。

裴徹咬着後槽牙:“問!”

我拿起桌上的術前風險告知書,一條一條,念得清晰無比。

“第一,**供腎摘取後,捐獻者需要長期隨訪,避免高負荷工作,避免損傷腎功能的藥物。裴徹,你知道嗎?”

“......知道。”

“第二,你下個月15號就要參加公務員入職體檢。那個崗位對腎功能、用藥情況都有硬性要求。少了一顆腎,體檢大概率無法通過。你確認還要捐?”

【靈魂拷問!】

醫生在旁邊點頭:“林女士說的沒錯,這一點我們之前也反覆溝通過。”

婆婆先急了:“不是說少一顆腎也能正常生活嗎?!”

醫生嘆了口氣:“孟女士,正常生活和特定崗位的體檢標準,是兩碼事。”

裴徹的臉白了一瞬。

他攥緊了手,指節發青。

姜培抬頭看他,眼淚湧了出來:

“裴哥哥......你的前途重要,我......”

“培培!”裴徹打斷她,眼裏燃起一種近乎自毀的悲壯,“別說傻話!我的前途,哪有你的命重要!”

我點頭,繼續問。

“第三,你確認接受裴徹的捐獻,是自願的,沒有受到他或他父母的任何脅迫?姜培,你回答。”

姜培的哭聲一滯。

“我......我怎麼可能......”

“回答,是或不是。”

她咬住下脣,半天才擠出一個字:“......是。”

我又看向公婆:“爸,媽。你們支持裴徹犧牲前途和健康,去救姜培嗎?”

公公沉聲:“他是我兒子,他在積德,我當然支持!”

婆婆張了張嘴,眼裏閃過一絲猶豫,但很快被周圍親戚的目光壓了下去。

她抹了把淚:“......支持。只要能救培培,我們支持。”

我請醫生打印三份《個人意願確認書》。

裴徹一愣:“這又是甚麼?”

“口說無憑,白紙黑字。”我把紙和筆推過去,“籤吧,各位。”

姜培看着我,眼淚滴在紙上:“嫂子......你真的要把我們逼成這樣嗎?”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是你們說,你們都願意。”

裴徹第一個拿起筆,唰唰簽下名字。

筆尖力透紙背。

公公第二個。

婆婆手抖着,簽了。

輪到姜培,她眼淚暈開了簽名旁邊的墨跡。

我拿起三份確認書,用手機拍照,上傳雲端,又發到自己的郵箱。

門外一個親戚嘀咕:“這丫頭心真硬啊......哥哥救人,她還搞這套。”

我轉頭看着她:“二姑也覺得救人光榮?”

“當......當然光榮!”

“那您兒子也成年了,要不要去做個配型?姜培後續抗排異說不定還需要別的器官呢。”

姑媽臉色瞬間鐵青:“你胡說甚麼!”

我笑了:“別人的身體光榮,輪到自己家就‘胡說’。你們的善良,確實很會挑人。”

【哈哈哈哈,絕S!】

走廊鴉雀無聲。

裴徹把同意書遞給醫生:“醫生,安排手術吧。”

他說完,沒有看我一眼:

“林柚,從今天起,我們恩斷義絕。

你沒有我這個丈夫,我也沒有你這個妻子。”

我收起手機和文件,點點頭:“好。”

這句話,前世他應該也說過很多次吧。

只是這一世,它終於不再是刺向我的刀。

而是我的通關文牒。

3.

走出約談時,我聽到身後裴徹問醫生:

"醫生,我想確認一下,我術後三四天就能出院對吧?"

"如果沒甚麼特殊情況,理論上是這樣的。"

"那就好。"

【渣男不會還想參加考公體檢吧,想甚麼呢!】

【坐等渣男打臉】

我沒走出多遠,婆婆追了上來。

她握住我的手:

"小柚,謝謝你支持小徹。

聽說少了一顆腎,不能從事體力活,生活要處處謹慎,以後要辛苦你照顧小徹了。"

看似是在替我着想,其實還是想讓我繼續反對。

我拍了拍她的手,"媽,裴徹放棄前途,用後半輩子的健康救姜培,這麼大的恩情,姜培照顧裴徹一定比我更用心。"

婆婆笑的難看。

離開醫院,我先去了菜市場,買了自己喜歡喫的辣菜。

公婆一家注重養生,口味清淡,可我無辣不歡。

婚後,爲照顧裴徹的口味,我炒菜連青椒都不敢放。

支付完菜錢,收到餘額短信,三千七百多。

我年薪三十萬,卻承擔家裏的所有開銷,偶爾公婆有個大病小情,每次都是三五萬的轉。

每天感覺手裏緊巴巴的,現在一想到以後要和裴徹離婚,感覺三千多也很富足。

到了家,我開火做了自己最喜歡喫的辣子雞。

喫飯時,家族羣裏熱鬧起來。

幾分鐘前,裴徹和姜培發了朋友圈,兩人做完術前評估,手術定在後天下午三點。

羣裏親戚都稱讚裴徹的大義。

裴徹回的謙虛。

彈幕卻飄出來:

【哈哈,渣男剛纔在搜,少了腎會影響考公體檢嗎?】

第二天我正在上班,裴徹打來電話。

"你那還有多少錢?"

我心一沉,"幹甚麼?"

"培培的手術費還差十三萬,明天就要做手術了。"

"後續抗排異,還要幾十萬,不管你手裏有多少,現在都轉給我。"

"我沒錢。"

"你年薪三十萬,怎麼可能沒錢?我和培培明天就要手術了,你別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我被氣笑,"這三年你全職考公,一分不掙,我一個人承擔家裏所有開銷,還給你報幾萬的筆試班,上個月你媽說要做膝蓋手術我剛轉了五萬,需要我一筆一筆算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裴徹不耐煩道:

"你先把手術費交了,別耽誤培培做手術。等我上班了雙倍還你,以後你就是市直領導家屬,別在這點小錢上計較。"

"你不是百度了嗎?你少一顆腎能通過體檢嗎?"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

"林柚,你甚麼時候變的這麼小氣了?"

"我沒錢,手術費你們自己想辦法。"

"沒有你就去借,你爸媽,網貸,湊個幾十萬不難吧。下午兩點,把錢轉給我。"

說完他就掛了。

我看着手機,氣到無語。

那你就慢慢等吧。

下午午休結束,剛進入工作狀態,手機又響了。

是裴徹二姑打來的。

"小柚啊,不是二姑說你,小徹能給培培捐一顆腎,你出點錢怎麼了?"

我笑着開口,語氣特別客氣。

"二姑說得對,不然二姑先出兩萬?等裴徹入職了讓他雙倍還你,他可是未來的市直幹部,不會賴你錢的。"

二姑噎住。

"培培好歹也算你小姑子,你做嫂子的不能這麼小氣。"

"所以,您作爲她二姑,打算甚麼時候轉錢?"

二姑掛了電話。

下一個是大伯。

同樣的話,我原封不動送回去。

"大伯要是手頭寬裕,先借五萬?等裴徹升官了第一個還你,還能給你家孩子安排工作呢。"

大伯也立刻找藉口掛了。

不到半小時,所有打電話來勸的親戚,全被我一句"要不你先出錢"堵了回去。

電話再次響起,終於是婆婆打來的。

"小柚,小徹是真沒辦法了,再不繳費,醫院就取消手術了。"

"媽,你和爸每月退休金加起來小一萬了吧。我是真沒錢,實在不行,我把銀行流水打出來發羣裏。"

【老兩口這幾年摳摳搜搜攢了你三十多萬,他們不捨得出錢,更巴不得沒錢取消手術】

【這樣既能保住渣男的腎,還讓你背上不能手術的黑鍋】

爲不被這個黑鍋,我當即請了假去銀行,把流水打出來發到羣裏。還特別說了公婆每月一萬的退休金,這些年他們花大錢都是我出的,會算數的都能大概猜到他們手裏有多少錢。

之後沒人再給我打電話,不久姜培發朋友圈,手術費繳上了,還趁機踩我一腳。

我沒空生氣,因爲我在看彈幕。

【醫生說了,後續抗排異還得幾十萬,裴徹正和老兩口商量賣房呢】

【如果渣男知道半年後房子拆遷賠八百萬,他還會爲小青梅賣房嗎?】

【賣不賣房不知道,但肯定會悔斷腸子,哈哈】

如果裴徹真要賣房,我或許不用忍到半年後。

我立刻給我爸打電話,"爸,你趕緊找個裴徹不認識但靠譜的朋友。"

"怎麼了閨女?"

"幫我演一齣戲。裴徹要賣房,你找個生面孔去壓價,八十萬左右拿下來。"

我爸沉默了幾秒。

"你跟他......"

"爸,等我離完婚再跟你細說。你信我。"

"......行。爸信你。"

4.

裴徹那套房子市場價,頂多一百萬左右。

他着急用錢,價格能壓到八十五萬。

我爸媽的存款,加上跟親戚朋友借點,我再貸款,全款買下裴徹的房子不難。

手術當天,我沒去醫院。

我去銀行辦貸款。

填表的時候,手機在包裏震了三次。

我沒接。

我知道是誰打的。

辦完貸款出來,我才點開未接來電。

婆婆三個。

裴徹一個。

最新一條是裴徹發的微信:

"手術做完了,順利。你在哪?"

我沒回。

【渣男剛醒就問你在哪,不是關心你,是想讓你來交後續費用】

【別去,讓他自己扛】

我按黑屏幕,攔了輛車回家。

晚上九點,姜培發朋友圈。

兩張照片。

一張是裴徹躺在病牀上,臉色蠟黃,對着鏡頭比了個耶。

另一張是姜培自己,穿着病號服,臉色紅潤了些,笑着比心。

配文:

"重生的機會,謝謝你,我會一輩子記得你的恩情。"

評論區全是親戚的點贊。

"裴徹真男人。"

"培培有福氣。"

"這纔是真感情。"

我划過去。

第二天一早,我爸打電話過來。

"閨女,人找着了。你裴徹那邊甚麼動靜?"

"他還沒出院,等他出院就差不多了。爸,壓到八十五萬。"

"行。他要是急,八十萬也能談。"

"別太低,太低了反而讓他起疑。"

"放心,爸有分寸。"

掛了電話,我去上班。

電梯裏碰到同事,問我臉色怎麼不好。

我說沒睡好。

其實我想的是昨天晚上做的夢。

夢裏的我拿着刀片,劃開手腕。

熱水從浴缸邊沿漫出來,把地磚洇成一片深色。

幾天後,婆婆打來電話,這次語氣軟了不少。

"小柚啊,小徹出院了,你回來喫頓飯吧。"

"不了,公司忙。"

"那......媽跟你商量個事。培培後續的抗排異費還差二十萬,你看能不能......"

"媽。"我打斷她,"我上次發羣裏的流水,您看了嗎?"

婆婆沉默了。

"我卡里只剩三千多。您和爸的退休金還有存款,先墊上吧。"

"可那是我們老兩口的養老錢......"

"裴徹救姜培的時候,沒考慮過養老錢。"

婆婆終於掛了。

【爽!】

【老太太也知道自家的錢心疼了】

【就是,花兒媳的錢不心疼,花自己的心疼了是吧】

我放下手機。

我爸的消息彈出來:

"裴徹那邊已經開始掛牌了。中介說有人看房,出的價不高,他嫌低。"

我打字:

"別急。他越急,價越低。"

關上對話框,我看了一眼日期。

明天就是裴徹入職體檢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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