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剛說完“我們不太合適”，對面相親男的臉就拉了下來。

他冷嗤了一聲。

“裝甚麼純啊？其實我早就在私人醫院見過你好幾次了。”

包廂裏瞬間安靜。

他扯了扯領帶，滿臉鄙夷。

“三天兩頭往那種地方跑，私生活爛成甚麼樣你自己心裏清楚。”

“我不嫌棄就算你燒高香了，嫁過來三年生倆，我們老陳家勉強收了你。”

他媽在旁邊撇了撇嘴，陰陽怪氣地接話。

“就是，有人肯接盤你就該偷着樂了，還敢挑三揀四？”

我看着這對母子高高在上的嘴臉，突然笑了。

“你們說得對，我確實天天去那傢俬人醫院。”

“畢竟，你的不舉可是我治的。”

1.

包廂裏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對面陳耀宗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了。

他的臉色從紅變白，又從白變青。

嘴脣哆嗦了半天，沒擠出一個字。

旁邊，他媽手裏的茶杯晃了一下。

茶水灑在桌布上，洇出一大片水漬。

她猛地拔高聲音。

“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兒子身體好得很，你少在這裏潑髒水！”

我十指交叉，手肘撐在桌面上。

看着陳耀宗那張驚疑不定的臉。

“我有沒有胡說，陳先生自己最清楚。”

“上個月十五號下午，你掛了我的專家號。”

“主訴是硬度不夠，時間短。”

我語氣平靜，就像在診室裏交代病情。

“我給你開了西地那非，還有一個療程的中成藥。”

“你當時還特意問我，這藥能不能撕了標籤，怕被未來老婆發現。”

“怎麼？”

我挑了挑眉。

“我今天沒穿白大褂，沒戴口罩，就認不出你的主治醫師了？”

全桌的親戚倒吸了一口涼氣。

幾個原本還在幫腔的長輩，眼神瞬間變了。

他們齊刷刷地看向陳耀宗的下半身。

陳耀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踢開椅子站了起來。

“你放屁！”

他指着我的鼻子，手指都在發抖。

“你這是捏造事實！你沒有醫德！”

“我要去醫院告狀，我要讓你身敗名裂！”

我冷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手機。

屏幕亮着，錄音界面正在跳動。

“去告。”

“是你先當衆造謠我私生活混亂。”

“我只是順着你的話，澄清我去那家醫院是因爲我是醫生。”

我站起身，拎起包。

“這在法律上，叫正當防衛。”

陳耀宗死死盯着我的手機，額頭冒出了冷汗。

介紹人張姨見勢不妙，趕緊站起來打圓場。

“哎呀，思晚，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較真。”

“男人有點難言之隱也正常，你既然是醫生，以後給他治好不就行了。”

“幹嘛當着這麼多人的面傷男人自尊啊？”

我轉頭看着張姨。

“張姨，他造謠我私生活爛的時候，你怎麼不覺得傷我自尊？”

“這種諱疾忌醫還倒打一耙的男人，留給你女兒接盤吧。”

說完，我懶得再看他們一眼。

推開包廂門，大步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陳耀宗掀翻桌子的巨響，還有他媽尖銳的叫罵聲。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冷空氣。

覺得無比暢快。

但我也知道，這事沒完。

像陳耀宗這種極度自卑又極度自負的普信男。

被戳穿了痛處，一定會瘋狂反撲。

我得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

2.

果然，第二天一早，事情就發酵了。

我剛到醫院地下車庫，就發現好幾個同事看我的眼神不對勁。

他們交頭接耳，看到我立刻避開視線。

我走到電梯口，護士長拉住我。

“顧醫生，你趕緊看看本地相親羣和朋友圈吧。”

“出大事了！”

我點開手機。

陳耀宗發了一篇長文，還配了一段視頻。

視頻背景是昨晚的包廂。

但他剪掉了前面他造謠我的部分。

只留下後面陳耀宗說我捏造事實的地方。

長文寫得聲淚俱下。

“相親遇到奇葩女醫生，索要五十萬彩禮未果。”

“當衆捏造病歷，企圖讓我社會性死亡。”

“現在的醫院，就招這種沒有醫德的女人嗎？”

“得不到就毀掉，太可怕了！”

底下評論區已經炸了。

“這女的也太毒了吧？”

“仗着自己是醫生就亂污衊人，必須開除！”

“是哪個醫院的？大家打電話去投訴！”

“這種女人誰敢娶，半夜給你下毒都不知道。”

我冷冷地看着這些評論。

黃謠被拆穿，他就直接造我的職業謠。

直接攻擊我的職業底線，想砸了我的飯碗。

真夠歹毒的。

我剛走進科室，還沒來得及換白大褂。

醫務科的電話就打到了護士站。

“讓顧思晚馬上來行政樓一趟。”

推開醫務科的門。

科長和我們科的主任都在。

兩人臉色鐵青，桌上放着一沓打印出來的投訴單。

“顧思晚，你看看你乾的好事！”

科長用力拍了拍桌子。

“一早上，醫院總機接了上百個投訴電話！”

“全都是要求開除你的！”

主任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一些。

“思晚啊，不管起因是甚麼，你當衆討論患者的病情，這就是違反規定。”

“醫院現在的處境很被動。”

“你先停職反省，去給男方道個歉，求他把帖子刪了。”

我站在辦公桌前，一步沒退。

“我不去。”

科長瞪大眼睛。

“你說甚麼？”

我看着他們，一字一句地說。

“是他先在飯局上造謠我私生活混亂。”

“如果我當時不反擊，今天被網暴的就是我。”

“憑甚麼他造謠不用成本，我正當防衛卻要低頭認錯？”

“我手上有完整錄音，隨時可以證明是他尋釁滋事在先。”

科長猛地站起來。

“錄音有甚麼用？網民只看你泄露了隱私！”

“你知不知道這給醫院帶來了多大的負面影響？”

“你不去道歉，今天就別穿這身衣服了！”

我毫不猶豫地摘下胸牌，拍在桌上。

“好。”

“查清事實之前，我休年假。”

“但我絕不向一個造謠的垃圾低頭。”

說完，我轉身拉開門。

迎面就撞上了正要敲門的小護士

她滿臉焦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

“顧醫生，你快去大廳看看吧！”

“陳家帶着人來鬧事了！”

3.

我快步走向門診大廳。

還沒走近，就聽見一陣刺耳的喇叭聲。

大廳中央，圍了裏三層外三層的人。

陳媽帶着七八個三大姑八大姨，正坐在地上撒潑。

她們手裏拉着一條白底黑字的橫幅。

“無良女醫顧思晚，捏造病歷索要彩禮，喪盡天良！”

陳媽手裏舉着個大喇叭，哭天搶地。

“大家快來看看啊！”

“醫生索要天價彩禮不成，就造謠我兒子有病！”

“我兒子以後還怎麼做人啊？”

“這種毒婦，醫院怎麼還不開除她！”

周圍的患者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保安在旁邊急得滿頭大汗，根本拉不住這羣瘋狂的大媽。

陳耀宗就站在人羣外圍。

他穿着一身名牌西裝，裝出一副受害者的委屈模樣。

眼底卻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我撥開人羣，徑直走了過去。

陳媽一看到我，眼睛都紅了。

她扔下喇叭，撲過來就要抓我的臉。

“你這個賤人！你終於敢出來了！”

我側身一躲。

保安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按住。

陳媽掙扎不開，乾脆順勢躺在地上打滾。

“醫生打人啦！S人啦！”

我居高臨下地看着她，“這裏是醫院，有監控的。”

“你再鬧下去，就是醫鬧，拘留起步。”

陳媽愣了一下，隨即叫得更大聲了。

“你嚇唬誰呢！”

“我兒子被你毀了名譽，你還有理了？”

“今天醫院要是不把你開除，我們就不走了！”

醫務科科長和主任這時候也趕到了。

看到這場面，科長的臉都綠了。

他趕緊上前，壓低聲音對陳媽說。

“這位家屬，有話去辦公室說，別影響正常接診。”

陳媽一看領導來了，氣焰更加囂張。

她一骨碌爬起來，指着我的鼻子。

“去甚麼辦公室！就在這說！”

“你們醫院必須當衆把她開除！”

科長擦了擦汗，轉頭瞪着我。

“顧思晚，還不趕緊道歉！”

我冷眼看着這場鬧劇，一言不發。

陳耀宗這時候慢悠悠地走了過來。

他裝出一副大度的樣子，嘆了口氣。

“顧醫生，其實我也不是非要把你逼上絕路。”

“只要你當衆給我磕頭認錯，承認是你捏造了我的病情。”

他頓了頓，眼神裏透出一股令人作嘔的猥瑣。

“然後再賠償我五十萬精神損失費。”

“或者，你乖乖嫁進我們家，伺候我爸媽。”

“這事，我就可以考慮私了。”

周圍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科長愣住了，顯然沒料到對方會提出這種要求。

主任也皺起了眉頭。

陳媽見沒人說話，以爲我們怕了。

她得意洋洋地揚起下巴。

“聽見沒？”

“我兒子心軟，給你留了條活路。”

“你一個三十歲的女人，名聲也臭了，除了我兒子誰還要你？”

“趕緊磕頭認錯，把那五十萬拿出來！”

我看着這對極品母子，突然笑了。

陳耀宗被我笑得有些發毛，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笑甚麼！”

我沒有理他。

反手從口袋裏掏出手機，當着所有人的面，撥通了110。

“您好，我要報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