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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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第一次因爲長相失控，是高三開學。

那年暑假，她瘦了一百斤。

返校當天，她穿着白裙子站在教室門口，全班安靜了足足十秒。

曾經拿她體重開玩笑的男生紅着臉給她讓座。

欺負過她的女生主動送來奶茶。

班主任甚至以爲她是轉學生。

蘇念緊緊挽住我的手，激動得指尖都在抖。

“照月，他們終於肯正眼看我了。”

我替她高興。

爲了讓共享效果穩定，我每晚都要承擔系統產生的疲憊值。

她的皮膚越細膩，我就越容易失眠。

她的身材比例越優越，我的低血糖就越嚴重。

可那時她會給我帶早餐，會趴在桌上說，以後我們要做一輩子的朋友。

我覺得值得。

直到一個月後，班裏的孟恬向她請教減肥方法。

孟恬因爲激素問題發胖，經常被人嘲笑。

蘇念上下打量她，忽然笑了。

“少喫點不就行了？”

孟恬臉漲得通紅：“我吃藥有副作用......”

“別拿生病當擋箭牌。”

蘇念捏着自己的腰，聲音故意放大。

“我以前也胖，可我一個暑假就瘦下來了。說到底，還是不夠自律。”

周圍響起附和聲。

“就是，蘇念以前比她還胖呢。”

“人家能逆襲，她怎麼不能？”

孟恬低着頭，眼淚掉在練習冊上。

我把蘇念拉出教室。

“你忘了自己以前怎麼被欺負的？”

她甩開我：“我說錯了嗎？胖還不讓人說？”

“你能瘦下來，不是因爲——”

我話說到一半，系統發出警告。

【禁止向共享者直接透露系統存在。】

蘇念抱着胳膊，盯着我。

“不是甚麼？”

我沉默了。

她卻像是明白了甚麼，嗤笑一聲。

“你是不是接受不了我變漂亮？”

“以前所有人都只看你，現在也有人喜歡我，你心裏不平衡了吧？”

當天晚上，她發了一條朋友圈。

【有人出生就在羅馬，有人靠自己S出重圍。後者才叫本事。】

配圖是她八十斤的體重秤。

評論區全在誇她勵志。

沒人知道，她所謂的“S出重圍”，其實是我替她打開了門。

大學後，蘇念更加確信自己天生就是美人。

她參加校花評選，照片被營銷號搬運，一夜漲粉二十萬。

直播時，有粉絲問她整容模板是誰。

她對着鏡頭撩頭髮。

“我沒整過，純天然。”

“小時候胖，把五官遮住了而已。其實底子好的人，瘦下來都不會差。”

那天我去宿舍給她送身份證，意外從鏡頭後經過。

我只出現了不到兩秒。

當晚，“校花室友”衝上熱搜。

我的偷拍視頻被轉了十幾萬次。

評論區全在問我的賬號。

蘇念卻把直播回放刪了。

她第一次冷着臉警告我：

“我直播的時候，你能不能別亂晃？”

我愣了：“宿舍也是我的。”

“你明知道自己容易搶鏡。”

她咬着牙，眼眶卻慢慢紅了。

“照月，我好不容易纔被人看見。你非得甚麼都跟我爭嗎？”

最後，反倒是我向她道了歉。

後來她籤進娛樂公司，靠臉S進選秀決賽。

經紀人給她打造的標籤，是“靠自律逆天改命的普通女孩”。

她在採訪裏說：

“女人不要埋怨基因。這個世界上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

那段採訪爆了。

孟恬卻因爲吃藥發胖，被蘇唸的粉絲追着罵了三天。

我讓蘇念澄清。

她只回了我一句。

【網友說她，又不是我說她。】

也是從那天起，我第一次打開系統，點進了“終止共享”的頁面。

可看着確認鍵，我還是猶豫了。

十年友情。

我總覺得，她還能回頭。

現在想想，人最蠢的時候，就是拿過去的情分，替眼前的惡找藉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