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警車的紅藍光芒透過窗戶照進來。

幾名民警快速跨過地上的碎玻璃。

宴會廳的現場很快被封鎖開來。

許天賜嚇得縮在酒店的大紅柱子後面。

他的雙腿不停打顫。

褲腿處甚至滲出了一片溼痕。

許念神色平靜地走向民警。

她主動伸出雙手。

“人是我砸的。”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張秀英立刻撲了上來。

她捶着自己的胸口，對着民警嚎啕大哭。

“警察同志啊，都是我們沒教好這個災星女兒！”

“她從小就脾氣暴躁，今天非要毀了弟弟的婚禮啊！”

許建國也在一旁抹着眼淚。

他指着許念，聲音沉痛極了。

“她克父克母，走哪哪出事。”

“大家都能作證，就是她動手砸的人！”

圍觀的賓客們紛紛點頭附和。

幾名民警皺起眉頭。

他們按流程給許念戴上了手銬。

許念被帶離宴會廳。

酒樓外面的寒風迎面吹來。

警車的鐵門呼哧一聲拉開。

許念彎腰坐進了車裏。

酒店門口的喧囂被隔絕在車門外。

警車緩緩發動。

透過後視鏡，許念清楚地看到父母的反應。

車子剛駛出酒店大門。

張秀英臉上的淚水瞬間消失了。

她一把拉起縮在柱子後面的許天賜。

許建國用力拍着小 sons 的肩膀。

“兒子，沒事了！”

“那個禍害替你進去了！”

許天賜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爸，媽，她真的肯替我坐牢？”

張秀英呸了一聲。

“她八歲那年就是個帶煞的命！”

“她生下來就是給我們家擋劫的！”

“讓她去坐牢，那是給老許家贖罪！”

許建國冷哼了一聲。

“趕緊把現場清理了。”

“不能讓親家看出來破綻。”

三人喜氣洋洋地轉身走進酒店。

警車在夜色中快速行駛。

許念靠在冰冷的座椅靠背上。

她的右臂微微收緊。

袖口裏隱藏着那支精細的微型錄音筆。

錄音筆的指示燈仍在幽幽亮着。

張秀英下跪求情的話。

許建國低聲威脅的言語。

還有剛纔他們在酒店門外的對話。

全都被清晰地錄了下來。

許念閉上眼睛。

記憶瞬間拉回到十六年前的那個雪夜。

那一年她剛好八歲。

也是在一個寒風刺骨的夜晚。

客廳裏沒有開燈。

許建國的面孔在陰影裏顯得極爲猙獰。

他死死掐住許念細嫩的脖子。

“按我說的去跟警察講！”

“就說是你調皮跑進車裏玩！”

“是你拉動了車上的手剎！”

“聽懂了沒有？！”

八歲的許念呼吸困難。

她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裏的張秀英。

張秀英低着頭，一句話也不敢說。

許建國的聲音像惡鬼一樣在耳邊盤旋。

“你要是不承認，你媽就要去坐牢！”

“我們全家就徹底毀了！”

“你這個死丫頭，就是生來克我們的！”

那天晚上，八歲的許念被迫點頭。

她背下了人生中第一樁命案罪名。

後來全家人發現她未滿法定刑事責任年齡。

她不需要承擔刑事處罰。

可從那天起，全家人的態度徹底變了。

許建國失業了，怪她是災星。

張秀英得病了，怪她是禍害。

他們靠着這個標籤，肆無忌憚地折磨她。

好像只要把所有不幸推給她，他們就是無辜的。

許念睜開雙眼。

眼神裏沒有一絲溫度。

全家人以爲她這次又乖乖當了替罪羊。

可他們不知道。

幾天前，許念就在宴會廳頂部的隱蔽處安裝了微型攝錄設備。

許天賜揮舞酒瓶砸向債主腦袋的全過程。

已經被高清晰度地記錄了下來。

許念把手伸進外套內側的口袋。

她的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泛黃的舊鐵盒。

鐵盒沉甸甸的。

裏面裝着十六年前現場的車輛勘驗報告副本。

還有她這十年來給家裏匯款的每一張單據。

許唸的手指微微發力。

這一次，她要把這塊遮羞布徹底扯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