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爸嚥下最後一口氣時，我老公賀辭老公正陪前任看極光。

我發僅他可見的朋友圈“爸，撐住”，他卻在兩分鐘後給楚遙的星空合照點了贊。

我紅着眼給他打電話，得來的卻是一句不耐煩的訓斥：

“生老病死誰逃得過？你成熟點行嗎，她日子不多了！”

我默默掛斷電話，沒有哭，卻發現了更致命的東西.

我們共同存款裏我爸賣房的八十萬，被轉走了六十萬給那個女人做“高端醫療”。

而他說“公司週轉困難”不肯給我爸治病。

既然他陪“絕症”前任玩浪漫，那我只能陪他玩法律了。

我把證據發給了律師，然後撥通了那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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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嚥下最後一口氣時，我老公賀辭正在陪前任看極光。

病房裏的心電監護儀發出一聲長鳴。

屏幕上的波浪線變成了一條直線。

醫生走進來，拔掉儀器插頭。護士拉起白布，蓋住我爸的臉。

我愣在原地，手卻下意識地摸向口袋裏的手機。

就在五分鐘前，我發了一條僅賀辭可見的朋友圈，寫的是“爸，撐住”。

我想看看他有沒有哪怕一句回應。

我拿出手機。屏幕亮起。楚遙在一分鐘前發了一條朋友圈。

定位是新疆賽里木湖。

照片裏，她靠在賀辭的肩膀上，背後是滿天繁星。

配文是：“謝謝陪我走到最後的人。”

下面有一個紅心點贊。點贊人是賀辭。

我按下撥號鍵。電話響了五聲，接通了。

“喂。”賀辭的聲音透着一絲不耐煩。

“我爸走了。”我看着病牀上的白布，開口說道。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接着，賀辭嘆了一口氣。

“生老病死，誰都逃不過。你也別太往心裏去。”

“可我現在真走不開，她這邊更需要我。你也知道，她日子不多了。”

聽筒裏傳來楚遙的笑聲。她嬌滴滴地喊了一聲賀辭的名字。

賀辭捂住話筒，聲音變小了，但我依然聽得清清楚楚。

“你成熟一點行嗎？別讓我爲難。”賀辭的語氣加重了，

“你能自己處理的，你從小不都這樣嗎？”

“我陪她是最後的情分，你跟我還有一輩子，急甚麼？”

我沒有哭。我掛斷了電話，手機從耳邊滑落，砸在膝蓋上，又彈到地上。

我彎腰撿起來，屏幕碎了一道裂紋，正好裂在“通話結束”四個字上。

我盯着那條裂痕看了幾秒，然後站起來，走出病房。走廊的燈光白得刺眼。

我走到繳費處，把住院清單遞進去。窗口裏的護士接過單子，敲了幾下鍵盤。

我站在那兒，忽然想起我爸住院那天，賀辭握着我的手說“錢的事你別操心”。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裂紋下面，是銀行APP的圖標。

我點開它。

一共是35600元。我刷了我的信用卡。

我和賀辭有一張共同存款卡。卡里有800000元。

那是我爸賣掉老房子給我們湊的創業資金。我打開銀行APP。我輸入密碼。

餘額顯示：12000元。

我盯着屏幕。我退出APP，重新登錄。餘額依然是12000元。

我點開交易明細。過去的一個月裏，這筆錢被分批轉走。

10月1日，轉出150000元，收款方是一家高端定製旅行社。

10月5日，轉出80000元，收款方是奢侈品專櫃。

10月12日，轉出200000元，收款方是海外醫療中介。

我把每一筆交易明細截圖。我打包發到了我的私人郵箱。

我回到病房。太平間的工作人員推着推車走進來。

他們把我爸搬上推車。我跟在他們身後。走廊的燈光很亮。我沒有流一滴眼淚。

我回到家。房子裏空蕩蕩的。我走進書房。

我打開賀辭的臺式電腦。他走得急，微信電腦版沒有退出。

我點開他置頂的聊天框。備註是“遙遙”。

楚遙發了一條語音：“辭哥，你說荊念會不會生氣啊？”

賀辭回覆：“別管她。她那個人木訥得很，隨便哄兩句就行了。”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開心，把剩下的日子過好。”

我從包裏拿出U盤。

我提前買好的，在發現轉賬那晚就買了，一直放在口袋裏，帶着體溫。

我拔下U盤，放進貼身的口袋裏。

我看着窗外。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