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花了整整一個月工資裝了高清攝像頭，只爲抓住周老太高空拋物的鐵證。

三樓老太把洗腳水潑到我陽臺時，我忍了。

可她把髒抹布甩下來砸裂了我電瓶車的後視鏡時，我也忍了。

她兒子周兵帶着混混往我門鎖裏灌膠水時，我還是忍了。

第二天攝像頭就被周兵帶人砸了個稀碎，扳手砸在攝像頭上的碎片彈到我腳邊：

“一個臭送外賣的，再敢亂拍老子連你車胎都紮了！”

鄰居們勸我忍，物業和警察都和稀泥，說我一個外鄉人鬥不過本地地頭蛇。

可我偏不信邪，把早已備份在手機裏的上百條視頻證據分門別類，

連同她兒子棋牌室的消防隱患照片，一起打包發給了城管和消防。

當我再次推開周兵的棋牌室大門時，我舉起手機拍下他驚慌失措的臉——

1

我剛回到家走到陽臺收衣服，一盆冒着熱氣的洗腳水就從樓下潑了上來。

“大半夜的，鬼攆着你跑啊？”

周老太的腦袋從三樓窗戶探出來，滿臉褶子都擠在一起，刻薄地嚷嚷，

“送外賣的臭跑腿，腳底板是釘了鐵掌還是趕着投胎？”

“天天半夜三更回來，不知道你那腳步聲有多響嗎？”

我叫聞箏，是個外賣騎手。

這棟老破小沒有電梯，我住在二樓，她住三樓。

爲了多掙點錢，我總是跑到深夜才收工。

我攥了攥車把，壓下火氣，平靜地開口：

“周阿姨，現在才晚上十點，不算深夜。而且這是樓道，我走路不可能沒聲音。”

“我不管！我退休了覺少，你一回來我就被吵醒！”她理直氣壯，唾沫星子橫飛，

“你明天開始，晚上九點以後不準回來！不然我就讓你好看！”

我只當她無理取鬧。

這份工作是我唯一的收入來源，九點就收工，我拿甚麼生活？

可我沒想到，她的“好看”來得這麼快。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陽臺門，一股餿味撲面而來。

陽臺上散落着一地菸頭、瓜子殼，還有幾團黏糊糊、用過的衛生紙。

我心裏一陣噁心，抬頭往上看，正好對上週老太得意的眼神。

她正坐在窗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見我看來，還故意把瓜子殼往上一扔。

“年輕人火氣大，我幫你去去火。”她陰陽怪氣地說。

我沒說話，默默回屋拿了掃帚，把那些垃圾掃成一堆，裝進了垃圾袋。

接下來的日子，陽臺成了她的專屬垃圾場。

菸頭、果皮、菜葉子，甚至還有帶着油污的茶葉水，每天早上都準時“簽到”。

我找過物業，物業和稀泥，說老太太年紀大了，讓我多擔待。

我報過警，警察來了也只是口頭教育，說構不成處罰，鄰里之間要和睦。

和睦？我看着陽臺上一天比一天噁心的垃圾，只覺得諷刺。

我知道，跟這種人講道理是沒用的。

花了一個月工資，在陽臺頂上裝了一個高清攝像頭，正對着樓下週老太的窗戶。

安裝時我在陽臺上擰螺絲，餘光瞥見樓下窗簾掀開一條縫。

一隻眼睛盯着我看了很久，又猛地合上。我知道她看見了。

當天傍晚，我剛出門跑單，就在樓道口撞見周兵。

他正蹲在樓下抽菸，見我下來，朝我臉上吐了個菸圈：

“聽說你裝了個監控？”

我沒理他，推車走了。但心裏清楚，這事瞞不住了。

果然，第二天我還沒下班，鄰居的電話就打來了。

周兵正帶着人堵在我家門口，等着一出“好戲”上演。

他就是周老太的兒子，周兵，在附近開了個棋牌室，養着幾個小混混。

“叮零哐啷”的破碎聲格外刺耳。

“一個窮送外的，也配裝監控？”周兵一邊砸，一邊朝地上啐了一口，

“拍甚麼拍？再敢亂拍，信不信老子把你車胎紮了，讓你連電瓶都租不起！”

攝像頭被砸得粉碎，零件掉了一地。

周兵把扳手往肩上一扛，惡狠狠地瞪着我：

“......不然有你受的！”說完轉身要走。我忽然開口：“周兵，你砸吧。”

他愣住了。我舉起手機，屏幕一直亮着——從你們上樓那一刻起，錄像鍵就沒停過，

“你砸一下，我錄一下。這些畫面，會有用到的地方。”

他盯着我的手機看了兩秒，猛地一扳手把攝像頭砸碎，碎片彈到我腳邊。

他啐了一口，帶人揚長而去。

我站在原地，握着手機——屏幕上的錄像鍵，從一開始就沒停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