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結婚十年，老公送我的每一份禮物都是二手的。

他總說：“過日子要懂得節約，東西能用就行。”

我心疼他掙錢不易，從未說過甚麼。

直到今天，我才發現那些二手禮物的賣家竟是同一個人。

更讓我窒息的是，就連當年那枚求婚的戒指也是二手的。

我顫抖着打開他的購物軟件。

原來所有的全新正品，他都買過，只是收貨人不是我。

我看着他今天剛送我的二手包，點開二手平臺，果斷申請了退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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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的水聲停了。

老公賀徵裹着浴袍走出來。

“老婆，那個包喜歡嗎？”

他問得自然極了。

我盯着他的臉，此刻卻覺得陌生得可怕。

“喜歡啊。”

賀徵走過來，大手揉了揉我的頭髮。

“我就知道你會喜歡，這款式雖然不新，但皮質好，耐用。”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溫柔極了。

“你呀，就是懂事，從來不像別人家老婆那樣亂花錢。”

他在我對面坐下，拿毛巾擦着頭髮，一副居家好男人的模樣。

“過日子嘛，東西能用就行，咱們攢下來的錢以後都是好日子。”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以前他說這些話，我是真心覺得他可靠。

一個懂得節約的男人，一個會爲未來打算的丈夫，多難得。

我的同事沈念她老公，月月光，兩個人結婚八年還在租房。

我那時候還暗自慶幸，覺得賀徵雖然掙得不多，但踏實肯幹。

“是，能用就行。”

我重複了一遍他的話。

賀徵顯然很滿意我的反應，靠在沙發上。

“這次這個包，我跟你說，原主就用過兩回，跟新的沒區別。”

“省下來的錢，咱們存着，以後換個大點的房子，你不是一直想要個書房嗎？”

我的心像被人攥住了。

他說的每一句話，放在以前我都會感動。

可現在我只覺得諷刺。

那個二手平臺上，他買下這個包的頁面我還記得清清楚楚。

我下意識摸了摸左手無名指上的鑽戒。

十年的婚姻，每一份生日禮物，每一個紀念日的驚喜，每一次節日的表示，統統是二手貨。

而這些二手貨的源頭，統統來自同一個人。

我的指甲掐進了掌心的肉裏。

“老婆？”

賀徵的聲音把我拉了回來。

“發甚麼呆呢？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他傾身過來，關切地看着我。

我剛要開口，門鈴響了。

賀徵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晚上九點半。

“這麼晚了誰啊？”

他站起身走向門口。

我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站在原地沒動。

賀徵打開門，外面站着一個穿快遞服的年輕小夥子，手裏拿着一個打包袋。

“您好，取件，一個女士手提包。”

快遞員看了看手裏的單子，確認着門牌號。

賀徵的背僵了一下。

“師傅，您是不是弄錯了？我們沒叫取件啊。”

他的語氣自然極了。

快遞員低頭又看了一遍單子：

“沒錯啊，地址就是這兒，收件人是......林棲女士。訂單是半小時前下的。”

賀徵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縫。

他轉過來看我，眼睛裏帶着詢問，但更多的是不解。

“林棲？你約的取件？”

我沒回答他。

走過去，彎腰拿起茶几上那個還沒拆開防塵袋的包，轉身走向門口。

賀徵盯着我手裏的包，嘴脣動了動。

“老婆，你這是幹嘛？”

我沒看他。

走到門口，把包遞給快遞員。

“沒弄錯，是我申請的退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