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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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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媽剪碎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裙子時,我正用手機錄下她所有辱罵。

她把布條扔在我臉上,“岑星,你想穿成這樣去勾引誰?”

我低頭沒頂嘴,默默錄音。

後來她用我的補習費辦美容卡,斷我生活費讓我在學校餓肚子。

直到元旦匯演那天,我穿着學校發的藍色絲絨連衣裙站上舞臺領唱,臺下的她臉色鐵青。

但她不知道,我這次領唱選的歌,正是她當年考進歌舞團的那首。

散場後她衝進後臺當着全班同學的面撕扯我的衣服。

我被班主任帶回家,當晚把那部十分鐘的視頻發給校長、教育局和我爸。

第二天,穿制服的人敲響了我家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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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剪掉我新買的裙子時,我正在解一道關於洛倫茲力的物理題。

她把那條我攢了三個月零花錢買的裙子,剪成了幾塊破布。

然後她把布條扔在我臉上,“岑星,你想穿成這樣去勾引誰?”

我沒有抬頭,繼續低頭看着卷子上的輔助線。

“我警告你,別動那些不該有的心思。女孩子家,整天想着打扮,能有甚麼出息?”

她見我不說話,火氣更大了。

“你那張臉,打扮了也是白費功夫,別做夢了!淨想些沒用的,你配嗎?”

然後,在母親下一句辱罵到來之前,我無聲地從抽屜深處摸出舊手機,按下了錄音鍵。

這不是我第一次想這麼做。

但這是第一次,我決定不再忍。

接下來的五分鐘,她的每一句話,都被完整地收進了那個小小的麥克風裏。

她終於罵累了,摔門出去。

我放下筆,將臉上的碎布拿下來,疊好,放進書包最裏層。

我把那段錄音命名爲“物證01號”。

我叫岑星,十七歲,高二。

我媽叫林曼,四十二歲,曾是市歌舞團的首席。

二十年前,她在一場重要演出前夕意外受傷,斷送了舞蹈生涯。

從此,美貌和舞臺成了她心裏的一根刺。

她覺得“女孩漂亮就會學壞”,她堅信“樸素纔是美德”。

從我進入青春期開始,她就係統性地摧毀我的一切。

她不給我買新衣服,我身上穿的校服,袖子短了一截,手腕露在外面,冬天冷得像冰。

她逼我剪短髮,理由是“洗頭浪費時間,影響學習”。

我看着鏡子裏那個頭髮長短不齊、面色蠟黃、穿着不合身衣服的女孩,自己都覺得陌生。

而她自己,用着最高檔的護膚品,穿着剪裁合身的連衣裙,每週去三次昂貴的瑜伽班。

班上男生給我取外號,叫“土包子”。

女生們背地裏議論我。

“你看岑星那身衣服,洗得都發白了,像從垃圾堆裏撿的。”

“她媽都不管她嗎?真夠可憐的。”

我把頭埋得更低,假裝聽不見。

我開始收集證據。

從那條被剪碎的裙子開始。

剪裙子事件後的第三天,我媽從外面回來,心情很好。

她換了新發型,臉上是剛做完美容的光澤,手裏提着一個名牌包。

那是我爸上個月出差給她帶的禮物。

她坐在沙發上,一邊欣賞自己的紅色指甲,一邊對我說。

“岑星,我把你那個物理補習班退了。”

我正端着水杯喝水,動作停住了。

“爲甚麼?”

“一個女孩子,學那麼好物理有甚麼用?以後又不去造火箭。”

她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而且你成績下滑得那麼厲害,我看補了也是浪費錢。”

我放下水杯。

“我成績下滑,不是因爲我不想學。”

“那是因爲甚麼?”她挑眉看我,“難道還是我的錯了?”

我沒說話。

我知道,任何頂嘴都會換來更難聽的辱罵。

我只是平靜地看着她。

她被我看得有些不自在,從包裏拿出一張金色的卡。

“我拿這筆錢,辦了張美容院的年卡。女人要對自己好一點,不然老得快。”

她把卡放在燈光下晃了晃,上面的鑽石閃着光。

“我這是在投資自己。你以後就懂了。”

我點了點頭,說:“知道了。”

她很滿意我的順從,揮揮手讓我回房間。

“去吧,別在我眼前晃,看見你那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就心煩。”

我轉身回房,關上門。

從門縫裏,我能看到她正舉着手機自拍,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我拿出舊手機,打開錄音。

清晰地錄下了她剛纔說的那幾句話。

“一個女孩子,學那麼好物理有甚麼用?”

“我拿這筆錢,辦了張美容院的年卡。”

“我這是在投資自己。”

我把這段錄音命名爲“物證02號”。

然後,我拿出另一部手機——這是我用壓歲錢偷偷買的智能機,平時藏得很好。

我給我爸發了條微信。

“爸,我物理跟不上了,想繼續上補習班。”

我爸常年在外地做工程,一個月只回來兩三天。

他一直以爲我媽對我很好。

很快,他回覆了:“好啊,我等下就把錢轉給你媽。”

我看着屏幕,打字。

“不用了,媽說她最近很忙,讓我自己去報名。您直接轉給我吧。”

隔了幾分鐘,微信提示音響起。

到賬,五千元。

我爸又發來一條語音:“星星要好好學習,別讓你媽操心。”

我回了一個“好”。

然後把轉賬記錄截屏,保存下來。

命名爲“旁證01號”。

第二天,我用這筆錢重新報了物理和數學的補習班,兩科加起來花了兩千出頭。

剩下的兩千多,我存了起來,一分沒動。

我需要錢——不僅是爲了學習,更是爲了離開這個家。

去補習班上課那天,我路過一家服裝店。

櫥窗裏掛着一件白色的連衣裙。

我站着看了很久,然後我走進店裏,問了價錢四百九十九。

我摸了摸口袋裏的錢,最後還是轉身走了。

在學校,我的處境沒有絲毫改變。

因爲我依舊穿着那件洗得發白的校服。

體育課分組,沒有人願意和我一組。

午飯時間,我永遠一個人坐在角落。

只有一次,同桌林小滿趁別人不注意,往我手裏塞了一顆水果糖,小聲說了句“別餓着”。

我攥着那顆糖,一直放到晚上都沒捨得喫。

有一次,班上的一個男生故意撞了我一下,把我餐盤裏的湯灑了一身。

他和他那羣朋友哈哈大笑,“喲,土包子,走路不長眼啊?”

我沒理他,默默地去水池邊沖洗。

我看着鏡子裏狼狽的自己。

心裏沒有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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