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隔壁賣豆腐的秦姐當衆栽贓我偷調她的秤，整個市場的人都在罵我“白眼狼”。

她兒子李浩更狠，第二天直接一腳踹翻了我家的菜筐，指着鼻子讓我“滾出這個市場”。

賣魚的劉嬸在旁邊煽風點火：“跟這種人做鄰居，我們都覺得晦氣！”

我媽被推得踉蹌，我死死拉住想衝上去理論的她：

“媽，現在吵，我們只有兩張嘴，說不清的。”

所有人都覺得我慫了，連秦姐都開始摟着兒子的肩膀得意地笑。

當晚，我撥通了閨蜜的電話：

“你明天開着保時捷來市場，演一出好戲。”

秦姐以爲她拿捏住了我的軟肋，卻不知道，我等的就是她掏出遙控器的那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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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誇我懂事，隔壁賣豆腐的秦姐卻拽着我的手腕，要把我送進派出所。

“大夥兒都來看看啊！大學生幫我看攤，手腳不乾淨偷調秤！”

秦姐的嗓門又高又尖，瞬間在我媽的蔬菜攤前劃開一片空地。

市場管理員老張被她拽着，一臉爲難地跟過來。

“岑星，你別怪姐說話難聽。”

秦姐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我臉上，

“我讓你幫着看一眼攤，你就在我秤上按手腳？虧我平時還總在你媽面前誇你！”

我被她拽得一個趔趄，我媽正在給顧客稱菜，聞聲趕緊放下手裏的活兒，跑過來護住我。

“秦姐，你這是幹甚麼？有話好好說，我們家小星不是那樣的人。”

“不是那樣的人？”秦姐冷笑一聲，甩開我媽的手，指着我的鼻子，

“她裝得人模狗樣的，趁我不在就按秤上的作弊鍵！”

“我剛回來一個老主顧就跟我說，怎麼我一走，豆腐就貴了兩毛錢！”

“我一查，好傢伙，半小時不到，我這秤就多跑了三十多塊錢！”

她一拍大腿，聲音更響了。

“讀書讀到狗肚子裏去了？缺錢跟我說一聲，姐賞你兩塊，別來髒了我這攤子！”

周圍看熱鬧的攤販和顧客越圍越多，指指點點。

“就是她，老岑家的閨女，聽說還是名牌大學畢業的。”

“看着挺文靜的，怎麼幹這種事？”

隔壁賣活魚的劉嬸用油膩膩的圍裙擦了擦手，撇着嘴跟人咬耳朵：

“念過書的人心眼子纔多呢，專挑熟人下手。”

“她媽幫秦姐收了半年攤，倒養出條白眼狼。”

我媽氣得臉都白了，渾身發抖：“你胡說！我們家小星不會的！”

“會不會，讓張哥驗一驗秤就知道了！”

秦姐一把搶過管理員老張手裏的砝碼，重重砸在她的電子秤上，

“張哥，你是管理員，你來驗！要是秤沒問題，我當場給她賠不是！”

老張嘆了口氣，拿起一公斤的標準砝碼放上去。

電子秤的屏幕上，紅色的數字跳了一下，穩穩地停在“1.05”上。

一公斤的東西，稱出了一公斤零五十克。

人羣一下炸開了。

“我的天，還真是鬼秤！”

“黑心啊，多出五十克，買十斤就多半斤了！”

“剛剛就是這姑娘給我稱的豆腐，我說怎麼比平時貴了！”一個大媽當場就喊了起來。

秦姐的眼淚說來就來，一屁股坐在地上開始拍着大腿哭嚎：

“我這是造了甚麼孽啊！好心讓她看個攤，她就把我的名聲給毀了！”

“我這生意以後還怎麼做啊！”

我媽的嘴脣哆嗦着，想說甚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無助地看着我。

我站在一片狼藉和指責聲中，只覺得渾身發冷。

秦姐的生意一直不如我媽，我媽心善，看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

收攤時總會順手幫她把豆腐板和遮雨棚收好。

今天她臨時說肚子疼要去廁所，拜託我照看幾分鐘，我沒多想就答應了。

後來回想起來，從她捂住肚子那一刻起，這場戲就已經開演了。

我看着秦姐坐在地上，哭聲震天，眼底卻閃過一絲得意的光。

我沒跟她吵。

我只是默默地撿起地上的芹菜，扶住搖搖欲墜的媽媽。

“媽，我們回家。”

我的平靜，在別人眼裏成了默認。

連常來買豆腐的老主顧都斜着眼嘀咕：

“嘖嘖，看她那副眼鏡後面，眼珠子滴溜溜轉，指不定早就惦記上秦姐的秤了。”

我拉着我媽穿過人羣，身後的罵聲像黏稠的爛泥，甩都甩不掉。

回到家，我媽坐在沙發上，眼淚無聲地往下掉。

“小星，到底怎麼回事？你跟媽說實話。”

我給她倒了杯熱水，握住她冰涼的手：“媽，你相信我嗎？”

她看着我，點了點頭。

“那就行了。”我把水杯塞進她手裏，“這件事你別管了，我來處理。”

我看着窗外，農貿市場的方向人聲鼎沸。

秦姐，這場戲，我們慢慢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