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深夜，隔壁鄰居打來電話。

“我家煤氣忘關了，鑰匙就在地毯下面，你幫我關一下。”

我剛想答應，眼前突然浮出幾行字。

【別過去！屋裏死人了！】

【他剛把他老婆打死，你一旦進去，警察來了你就是入室搶劫S人。】

【全小區都知道他倆夫妻恩愛，沒人會信你。】

我握着手機，後背一陣發涼。

電話那頭還在催促：“喂？你聽見了嗎？要是炸了整棟樓都不安全！”

我嚥了下口水，聲音儘量平穩：

“抱歉，我也沒空，你聯繫消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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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明顯僵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聲尖銳的怒吼：

“顧鳶！你有沒有搞錯？！”

“你住着這麼近，讓你幫個手怎麼了？煤氣泄露是要死人的！整棟樓的人都要陪葬！”

我看了看手機屏幕上還在閃爍的彈幕。

【他在拖延時間，他在找藉口讓你進去。】

【別心軟，一旦你踏出那扇門，你就完了。】

我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拿遠了一些，冷冷地回道：

“既然這麼危險，那你爲甚麼還不報消防？這纔是最快最安全的解決方式。”

“我報個屁！我手機快沒電了，而且我現在在公司回不去！我要是能報警還用得着求你？”

鄰居的聲音聽起來急促又焦躁，甚至還帶着一絲詭異的顫抖。

“顧鳶，做人別太冷漠，大家平時低頭不見抬頭見的，你真忍心看着出事？救人要緊，你別這麼冷血行嗎？”

我掃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色，路燈昏黃，將樹影拉得張牙舞爪。

救人？

可裏面的人早就死在他的手下了。

電話掛斷的瞬間，屏幕上又刷出一條新彈幕：

【他在試探你，如果你不答應，他就要開始第二步計劃了。】

【他馬上要在業主羣裏帶節奏了，你準備好。】

果然，下一秒，手機震動個不停。

我點開微信，平時只有用來收快遞通知的小區業主羣，此刻消息刷了屏。

鄰居叫徐志，備註是徐先生。

打開微信羣，陳哲已經連發了好幾條語音，每條都在催命。

我盯着那幾行字，心跳還沒平復，手機就又開始瘋狂震動。

“各位鄰居打擾了，我家煤氣忘關了，剛纔給隔壁顧小姐打了電話，求她幫忙關一下，畢竟這關乎整棟樓的安全。

“就一分鐘不到的事情，結果她說她沒空！我現在人在外面回不去，萬一炸了整棟樓都不安全，大家幫我勸勸她吧。”

下面立刻有人回覆。

“這也太冷漠了吧？煤氣泄露可是大事啊！”

“就是，舉手之勞都不肯，萬一炸了我們找誰賠去？”

“現在的年輕人怎麼這樣，顧鳶平時看着挺老實的，怎麼關鍵時刻這麼不近人情？”

看着這些話，我氣得手抖，但更多的是一種看透人性的悲涼。

徐志見我不接電話，直接在羣裏艾特我。

“@顧鳶，我知道你和我老婆平時有點小摩擦，但你能不能別這麼小心眼？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因爲我老婆之前說你一句就置整棟樓安危於不顧？”

這段話一出，羣裏的風向瞬間變了。

“甚麼？因爲吵架就不幫忙？”

“這女的也太記仇了吧？那是人命關天的事啊！”

“顧鳶，做人不能這麼惡毒，你這是要把我們都害死嗎？”

哪怕隔着屏幕，我也能感覺到那一雙雙原本漠不關心的眼睛，此刻正充滿惡意地盯着我。

徐志這招太狠了。

他不僅把煤氣泄露這種還沒影的事扣在我頭上，還刻意提起我和他老婆有矛盾，無形中給我安了一個因私怨置公共安全於不顧的惡人形象。

一旦這棟樓真的出事，或者他家裏出了甚麼事，所有不明真相的人都會第一時間把矛頭指向我。

而我如果這時候進去，發現了他老婆的屍體，那我就是那個因怨生恨，入室S人的替罪羊。

不管怎麼選，我似乎都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