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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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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是個伏地魔,三番五次總找爸爸要錢。

舅舅病重的那天夜裏。

媽媽連公交都捨不得坐,拉着我在大雪裏走了五個小時。

等到爸爸公司的時候,渾身已經溼透了

江祕書看着瑟瑟發抖的我們,紅着眼拿出銀行流水。

“夫人,我昨晚剛打了五百萬到您的卡上。”

“您用這種苦肉計是想陷害我嗎?”

可我們從來沒收到過甚麼五百萬。

甚至連基本的生活費都沒有。

爸爸垂眸,滿眼失望。

“裴家再有錢,也填不平你弟弟那個無底洞。”

在這之後,爸爸把我們拉黑了。

爲了維持家用,媽媽只能騎着最破的二手電瓶車送外賣。

直到那天晚上,電瓶車剎車失靈,媽媽和一輛大貨車相撞。

血泊裏,我哭着求着借來路人的手機給爸爸打電話。

“又想用苦肉計騙我?你現在怎麼變得跟你媽媽一樣?”

我聽着電話那頭江祕書嬌嗔的笑聲,只覺得徹骨的寒冷。

第二天,爸爸站在病房門外,丟給我一張支票。

“夠了嗎?爲了你那個好舅舅,不惜演到這個份上?”

爸爸不知道,舅舅在我們上門要錢的那天晚上就因爲白血病去世了。

死後,我們連骨灰盒都買不起,只能將他揚進海里。

而他更不知道,

隔着病房門的遙遙一望,是他看媽媽的最後一眼。

......

爸爸說完,連看都沒看媽媽一眼,轉身離開。

看着爸爸和江祕書走遠的身影,我彎下腰,撿起那張支票。

這樣的支票我見過無數張,伴隨媽媽的祈求和眼淚,輕飄飄的砸在她臉上。

但每次去銀行兌現,都被以各種理由打回。

母親的睫毛上還掛着沒化開的冰霜。

如果爸爸進來,就能看見她脖子上的淤青,還有癒合不了的傷口。

我打了一盆溫水,一點點擦去她額角的血跡。

“媽,你不欠他的了。”

我想給她擦擦手,掰開她僵硬的手指,一把舊鑰匙掉了出來。

那是他們婚房的鑰匙。

狹小閉塞,下雨天還會漏水,這卻是爸爸承諾過的家。

他說以後會給我們換大房子,讓我們住上有陽光房的家開口

後來那些全部都實現了。

但我和媽媽舅舅卻只能重新回到這間老房子。

那時媽媽告訴我,我們的家,早就沒有了。

工作人員遞過來一張催款單。

“遺體不能一直佔着牀位。”

“火化需要直系親屬的戶口本,還有各種費用,你甚麼時候能交上?”

我看着單據上那一筆停屍費,眼眶酸澀發疼。

舅舅之前的病已經讓我們花光了所有的錢。

現在我連最便宜的骨灰盒都買不起,連讓她火化的權利都沒有。

“求你,別讓她走,我現在就去拿錢。”

從醫院到裴家別墅,要跨越大半個城市。

我沒錢坐公交,只能在沒過腳踝的積雪裏一步步的走。

等我終於走到裴家那扇熟悉的雕花鐵門前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別墅裏亮着燈,爸爸和江祕書正站在一起,唱着生日快樂歌。

今天是江雪的生日,也是我母親的忌日。

我母親白雪枯骨,他跟另一個女人正幸福慶祝。

多諷刺。

我揉了揉眼睛,不願再看刺眼的場景,想要從後門溜進去。

可我剛要轉身,就聽見江雪的笑聲。

她手裏把玩着一個熟悉的紅木首飾盒。

那是母親出嫁時,外婆留給她的嫁妝。

“裴總,這珍珠項鍊真漂亮,我都捨不得摘了。”

江雪把項鍊比在脖子上,衝着爸爸撒嬌。

我站在門口,手腳冰涼,整個人直髮抖。

那條項鍊,是母親最珍視的遺物。

她連舅舅生病都捨不得當掉,現在卻被爸爸隨手送給一個祕書。

我一把推開門,大步走進去。

“把東西還給我。”

江雪嚇了一跳,手裏的首飾盒差點掉在地上。

看到是我,爸爸臉上的笑意沒了,換成了滿臉的厭惡。

“你來幹嘛?”

他上下打量我沾滿泥雪的衣服,緊緊皺起眉頭。

“你媽又讓你來演苦肉計?”

“在太平間躺了一天,現在躺不住了?”

我死死盯着江雪脖子上的項鍊。

“那是我媽的東西,你沒資格碰!”

我走上前,想把項鍊一把奪回來。

爸爸卻猛的站起身,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裴知意,你在這個家裏還有沒有規矩!”

“你媽就是這麼教你跟長輩動手的?”

啪!

我的臉被打向一邊,嘴巴瀰漫起濃重的血腥味。

“馬上跟你江阿姨道歉。”

“不然,你今天休想從這個家裏拿走一分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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