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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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被認回沈家那天，假千金跪着求她別趕自己走。

我媽還沒進門，她就睡了我爸。十五年前的雨夜，她把我媽按進了浴缸。

繼母掐着我的脖子，笑得很溫柔：

“寶貝，看清楚了嗎？你媽是自己想不開哦。”

“敢說出去一個字，我就把你也按進去，讓你們娘倆泡個夠。”

第二天，我高燒一場，傻了。

這一裝，就是十五年。

繼母成了江城最風光的女人，逢人就說有貴人相助。

她不知道，那個貴人就是我。

她攀上的每一座靠山，都是我親手遞過去的梯子。

豬嘛，總得養肥了纔好宰。

我媽忌日這天，繼母辦了一場全網直播的“家族新生宴”。

她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把我媽的股份轉給她兒子。

她當衆把紅酒澆在我媽的遺照上：

“姐姐，這杯敬你。你的公司、你的牀，我都替你睡熱乎了。”

保鏢按着我跪地擦酒漬。

繼母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擦乾淨點，你媽生前最愛乾淨了。”

七位貴客坐滿主桌，個個替她撐腰。

彈幕刷瘋了：

【傻子跪得挺標準啊，在家練過吧？】

【原配死得真是時候，不然哪輪得到許姐這麼好的後媽。】

繼母在股份轉讓書上籤下最後一筆。

我站起身，擦淨我媽的遺照，說了十五年來第一句話：

“寶貝，看清楚了嗎？”

我轉頭看向主桌：

“七位，收網吧。”

......

“家人們，今天是我姐姐沈若棠走的第十五年。”

許曼站在臺上，一身素白長裙，眼眶紅得剛剛好。

她身後掛着我媽的遺照，照片裏的人穿着黑西裝，笑得又亮又張揚。

她面前立着一塊平板，上面的彈幕一水兒誇她。

那塊平板是江澈的人遞上去的。

真正的直播間裏，刷的是另一回事。

【又到許姐一年一度的催淚大戲，紙巾備好了】

【後媽做到這份上，原配在底下都得給她磕一個】

【就我好奇？年年哭，年年妝都沒花】

我坐在最角落，低頭疊紙船。

餐巾紙對摺三下，翻過來，再折兩下。

十五年前那個雨夜，我媽蹲在浴缸邊，陪我疊了十隻。

她說明天我就十歲了，到時候放滿一缸水，看它們一起漂。

那個明天，我沒等到。

今晚是她的忌日，過了十二點，就是我二十五歲生日。

“今晚我宣佈兩件事。”

“第一，梔梔病情加重，今晚就送去療養院。”

“第二，我要替沈家，拿回屬於沈家的東西。”

她抹了下眼淚，舉起一份報告。

“我瞞了十五年，當年抱錯孩子的那份鑑定，被人動過手腳。”

“我，纔是沈家親生的女兒。”

【？？？CPU乾燒了，原配纔是冒牌貨？】

【鑑定報告給個特寫啊，糊成馬賽克了】

【外公外婆呢？叫出來對質啊】

外公外婆走得早。

死無對證，她想怎麼說都行。

我知道她爲甚麼非要當這個親生女兒。

我媽的遺囑寫着：我滿二十五歲那天，股份歸我。

如果在那之前，我經江城精神衛生中心鑑定爲無民事行爲能力，股份就由沈家血親繼承。

她得趕在十二點前，把這兩樣都湊齊。

“爲了公道，我請了七位貴客作證。”

江城首富陸承宴，今晚要和程驍籤五十億的合作。

精神衛生中心的院長黎正川，律所主任宋清和，公證處的方主任。

信託銀行的韓行長，直播平臺老闆江澈。

最後一位，是市刑偵支隊長周野。

“有周隊坐鎮，今晚誰敢鬧事，直接帶走。”

七個人起身舉杯，給足了她面子。

這七張臉，我比許曼熟。

十五年前周野還是實習警員，出的就是我家那晚的現場。

結案寫的是酒後溺亡，他在備註欄裏寫過一句“浴缸邊有抓痕”。

後來，那頁紙沒了。

程驍大步過來，拎住我的後領，把我從椅子上拽起來。

他比我大一歲。

我媽到死都以爲，他是許曼在外面跟別人生的。

紙船掉在地上，被他一腳踩扁。

“傻子，叫你上臺，聾了？”

他把我推到遺照底下。

許曼瞥了一眼江澈。

江澈衝她比了個手勢：

“延時三十秒，不想播的，我這邊掐。”

她放了心，端起紅酒，對着遺照舉了舉。

“姐姐，這杯敬你。”

“你的公司，你的老公，你的牀，我都替你睡熱乎了。”

酒順着相框往下淌，就像那晚漫出浴缸的水。

【臥槽，這是能播的嗎？】

【潑遺照？許姐你人設崩了啊】

【樓上急啥，冒牌貨佔了二十年位置，潑一杯咋了】

我伸手去擦，兩個保鏢把我按在了地上。

膝蓋磕上大理石，悶悶地響了一聲。

許曼踢過來一塊抹布，用鞋尖挑起我的下巴：

“擦乾淨點，你媽生前最愛乾淨了。”

我低頭擦地，心裏記下：第一筆，第二筆。

主桌上，陸承宴彎腰撿起那隻被踩扁的紙船。

他一點點撫平，放進西裝胸前的口袋。

紙船裏面，我用口紅寫了一個字：開。

二十年前陸家差點破產，是我媽簽下了那筆過橋貸款。

【只有我看見首富把紙船揣兜裏了？】

【顯微鏡眼吧，人家撿個垃圾不行？】

許曼看了眼腕錶：“還有三個小時。”

她抬了抬手：“黎院長，當着全網，給梔梔做個現場鑑定。”

“看看她到底瘋沒瘋。”

所有鏡頭，一齊轉向了跪在地上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