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替身也配有尊嚴？”

得了絕症的京圈太子爺謝衍，把我剛買的糖炒栗子扔進垃圾桶。

我趕緊把垃圾收走，換上一副舔狗樣子誇他“扔得好”。

畢竟他爸花了1200萬，僱我當他初戀的替身。

看在錢份上，再難搞的客戶我都能忍。

工作結束後我去往北歐，過上了資本家同款的退休生活。

可兩年後，謝衍卻突然出現，哭着讓我和他回家。

不是，那個神經病竟然還活着？

1

手機屏幕亮起，氣象局的暴雪紅色預警彈窗剛好彈出。

“啪！”一個巨大的粗布麻袋被狠狠砸在我的腳邊。

麻袋口散開，裏面裝着滿滿未拆封的孔明燈。

“一百個孔明燈，晚上12:00前去市郊雲峯山放了。”

謝衍啞着嗓子開口，語氣裏透着不容置疑的殘忍。

“每個孔明燈升空，都必須給我拍全視頻。”

“少放一個，你就滾。”

他說話時，眉頭緊緊皺在一起。

整個謝氏集團的人都知道，謝衍確診絕症的那天。

和他相戀七年的初戀李棠，直接提了分手。

她不僅捲走了謝衍給她準備的天價聘禮，還連夜買機票出了國。

從那天起，謝衍就成了性格怪異的暴君。

而我，恰好長了一張和李棠有七分相似的臉。

所有人都以爲我是個愛他愛到失去自我的舔狗。

實則我是拿錢辦事，所有的脾氣在看到轉賬短信那一刻，如奶油般化開。

我一言不發地彎下腰，拎起那個沉甸甸的麻袋。

“好的。”

裹上羽絨服，我轉身走進了漫天大雪裏。

狂風夾雜着冰粒子，像刀片一樣狠狠砸在我的臉上。

半山腰的石階早就結了冰，突然我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

我摔進路旁的雪溝裏，右膝鑽心的痛。

我用僵硬的手指點開手機屏幕。

晚上十點半，時間不多了。

我掙扎起身，拍掉身上的雪，拎起那個沉重的麻袋，繼續往山頂爬。

山頂的風異常大，我躲在一塊背風的巨大岩石後面。

哆嗦着手，點燃第一個孔明燈。

舉起手機，按下錄像鍵，看着它搖搖晃晃地升入被風雪肆虐的夜空。

一個，兩個，三十個，五十個......

最後一個孔明燈升空時。

我卡着11:50的時間點，把整整一百段視頻，打包發給了謝衍。

發完視頻，我沒有急着下山。

而是切出微信，打開了謝衍父親，謝正庭的對話框。

我熟練地敲下一行字，並附上了一份詳細的賬單明細。

“謝董，本次服務費用合計50萬。”

“明細如下：暴風雪高危作業費，30萬。高山跌落凍傷醫療補貼，20萬。”

不到一分鐘，謝正庭的轉賬秒到賬。

也是，就這麼一個寶貝兒子，他肯定願意爲了謝衍最後的胡鬧兜底。

看着賬戶裏多出來的餘額，我滿意地勾起脣角。

凌晨兩點半，我帶着一身寒氣推開謝家別墅的大門。

謝衍坐在沙發上，正在看我發過來的視頻。

聽到開門聲，他抬頭看向我，眼神裏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擔心。

可說出來的話依舊帶刺：

“真是沒用，放個燈要這麼久。”他冷嗤了一聲。

我沒說話，只是低下頭，裝出一副黯然神傷的樣子。

“別把你那雙凍爛的手伸到我面前。”

謝衍移開視線，看向落地窗外。

“噁心。”

他返回臥室前，突然把一個白色的紙盒扔向我，

是一支未拆封的凍傷膏。

2

第二天一早，手機鈴聲催命般響了起來。

“去大學城后街。”

電話那頭，謝衍的聲音冷得像冰。

“給我買張記的糖炒栗子，現在就要。”

他和李棠從大學開始戀愛，這是又感傷了？

大學城在城市的最南邊，離謝家別墅整整二十公里，但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好，我馬上去。”

“你......沒事了，你去吧。”

外面暴雪剛停，路面結着冰，走路都不敢太快。

我開着謝家買菜用的老頭樂，在冰面上小心翼翼地打滑前行。

這種天氣，張記的攤位前居然還排着長隊。

我在零下十五度的冷風裏，硬生生站了四十分鐘。

我把那包滾燙的栗子揣在懷裏，趕回了謝家。

推開門，謝衍正坐在餐廳裏喫早餐，看樣子心情比剛剛好。

“謝總，您的栗子。”

“謝謝。”說着他把栗子接過去。

嗯？是我聽錯了嗎？他怎麼突然這麼有禮貌。

氛圍本來一切正常，可在他抬頭看清我的臉時，他的表情又變得複雜。

他突然捏起那個牛皮紙袋，把那包栗子精準丟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涼了。”

他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我從來不喫涼的東西。你不知道嗎？”

我沒有回答，只是沉默的站着。

“怎麼？受不了了？覺得傷自尊了？”

“我早和你說過，別喜歡我，你最多隻是個替身。”

“替身也配有尊嚴？”

好吧，我收回剛剛覺得他有禮貌的想法。

不過他好像誤會了，我的沉默只是因爲昨天睡太晚，走神了。

怕他繼續生氣，我立刻打起精神，一副舔狗姿態。

“扔得好扔得好，都怪我動作太慢了，買個栗子都拖拖拉拉。”

我現在一定很醜，本來就被凍僵的臉，現在笑起來一定更奇怪了。

他看了看我，又想說甚麼，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3

下午兩點，謝家別墅的門鈴被按響。

市中心醫院的院長帶着謝衍的主治醫生，滿頭大汗地站在門口。

因爲是和謝衍病情有關的事，謝正庭也趕到了兒子家。

客廳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主治醫生手裏拿着幾張全新的CT片，腿抖得像篩糠。

“謝總......”醫生結結巴巴地開口，九十度鞠躬。

“對不起！是我們醫院的重大失誤！”

謝衍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說清楚。”

“之前的片子......拿混了。”

醫生擦着額頭的冷汗。

“那個惡性腫瘤晚期的患者，是和謝總同一天做檢查的另一個人。”

“謝總您的身體......完全健康。”

整個客廳陷入了長達半分鐘的死寂。

“好！好啊！”

謝正庭最先反應過來，他激動得連連拍着大腿。

“沒事就好！老天保佑我們謝家！”

謝衍聽後沒有狂喜，而是猛地看向我，陷入了沉默。

我被這一眼看得不知所以然，但更關心的是我的工作是不是要提前結束了。

謝正庭確實在那天后，單獨找我約談。

我心裏知道，謝正庭早就想打發我走了。

之前是因爲謝衍快死了，他才能忍受我這個長得像李棠的替身在謝家礙眼。

現在謝衍身體健康，謝家怎麼可能允許我這種毫無背景的女人繼續留在他身邊。

“江小姐這三個月，辛苦了。”

謝正庭拿出了一張卡和一份協議。

“這裏面是1200萬，算是謝家給你的遣散費。”

“拿了這筆錢，今天下午就搬出謝家。”

他看着我，眼神裏帶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江小姐以後，不要再出現在他面前。”

“謝董放心。”

我把簽好字的協議推回他面前，順手將那張1200萬的銀行卡揣進口袋。

“我保證消失得乾乾淨淨。”

爲了讓謝正庭徹底安心，我拿出一份法國巴黎藝術學院進修證明。

連同當晚飛巴黎的頭等艙機票訂單，一起擺在謝正庭面前。

“我去法國進修三年。謝總絕對找不到我。”

謝正庭看着那些文件，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他甚至破天荒地叫來了自己的專屬司機，親自送我去機場。

晚上八點，我拖着行李箱走進國際出發大廳。

看着謝家的車駛離視線，我立刻轉身走向退票櫃檯。

我退掉了那張飛巴黎的機票，買了一張直飛北歐的航班。

去法國？開甚麼玩笑。

謝家在法國的勢力盤根錯節，以後事情有變，跑都跑不了。

我要去北歐，找個沒人認識的小鎮，舒舒服服地當我的富婆。

在候機室等待時，手機突然傳出頻繁的消息提示音。

是謝衍的助理小林，之前被謝衍爲難的時候她沒少幫我。

“江小姐！你到底去哪了？謝家現在徹底炸鍋了！”

“少爺發現你不在，差點把房子拆了！”

小林見我不回覆，直接發來了一段十幾秒的偷拍視頻。

視頻裏，謝家客廳一片狼藉，李棠哭得梨花帶雨。

得知謝衍沒病，這位卷錢跑路的前女友，第一時間S回來求複合了。

“衍哥，我當初出國是有苦衷的。”李棠想去拉謝衍的手。

“我心裏一直只有你，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

視頻畫質很糊，但我能清晰地看到謝衍陰沉到可怖的臉色。

緊接着，謝衍當着所有人的面，放了一段錄音！

那是謝衍確診絕症當天，李棠打來的分手電話。

錄音裏，李棠的聲音尖酸刻薄：

“謝衍，你都要死了，就別拖累我了，那些聘禮就當是你給我的青春損失費吧。”

我看着屏幕，腦海中已經能想象出那副修羅場的畫面。

小林發來了最後一段文字，字裏行間透着極度的震驚。

“謝總說喜歡你！”

看到這句話，我差點把嘴裏的香檳噴出來。

喜歡我？謝衍怕不是誤診把腦子也治壞了。

我搖了搖頭，沒把這沒來由的表白當回事。

這時，候機室的廣播響起了登機提示。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襬，拔出手機卡，掰斷，扔掉，一氣呵成。

4

兩年後，北歐。

北極圈內的極夜剛剛結束，每天只有短短几個小時的日照。

我穿着厚實的手工羊毛衣，坐在主屋溫暖的壁爐前，手裏捧着一杯熱可可。

這兩年，我過得比我想象中還要愜意一百倍。

當年拿着謝正庭給的遣散費，我直接在特羅姆瑟郊外買下了一個小農場。

剩下的錢，我僱了兩個當地的幫工。

養了三十匹冰島馬，和兩百多隻毛茸茸的綿羊。

平時，我就靠賣農場裏種的有機蔬菜和高品質的羊毛製品賺錢。

偶爾接待幾個來體驗北歐極簡生活的遊客。

日子過得風生水起，每天睡到自然醒。

至於謝衍。那個名字早就被我徹底拋到了腦後。

我端起熱可可，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

客廳的牆上，掛着一幅裝裱精美的照片。

那是我兩年前，在雲峯山頂拍的孔明燈視頻裏的截圖。

漫天風雪中，一盞孤獨的孔明燈搖搖晃晃地升向夜空。

每當看到這張照片，我就會提醒自己。

曾經爲了賺錢，我連命都敢豁出去，現在的好日子，是我應得的。

“滴滴滴！”

手機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我低頭一看，是當地氣象局發來的暴雪紅色預警彈窗。

和兩年前，謝衍逼我爬雲峯山那天的彈窗，一模一樣。

我心裏莫名咯噔了一下。

就在這時，院子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砸門聲。

“哐！哐！哐！”

沉悶的撞擊聲穿透了呼嘯的風雪，在空曠的農場裏顯得格外突兀。

我皺了皺眉，這麼大的暴雪，連當地人都不敢出門。

難道是隔壁農場的鄰居，風雪太大迷路了來借宿？

我拿上手電筒，裹上大衣，推開了主屋的大門。

我頂着風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院子大門走去。

“誰啊？”我用英語大聲喊道。

砸門聲停了。

我走到鐵藝大門前，隔着欄杆往外照，手電筒的光柱在風雪中撕開一道口子。

當看清門外站着的那個人時，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謝衍！

沒有護具，他只穿着一件黑色羽絨服。

羽絨服的肩膀處不知道被甚麼東西劃破了一個大洞，露出裏面白色的鴨絨。

他的頭髮和眉毛上結滿了厚厚的冰霜，臉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隔着鐵欄杆看着我我，那雙深邃的眼睛裏，佈滿了駭人的紅血絲。

他沒說話，只是抬起手，用力地抓住了冰冷的鐵欄杆。

我愣在原地，手電筒的光柱在他臉上晃了晃。

整整兩年。他怎麼會找到這裏？

謝衍抖了抖肩上積壓的厚雪，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他啞着嗓子，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在確認一個極度不真實的幻象。

“江晚，終於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