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老公出任務前，遞給我第一百封遺書。

“阿芷，老規矩，如果我死了，你就拆開，如果我平安回來......”

“我會原封不動地還給你，所以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我紅着眼，他吻了吻我的額頭離去。

就在我準備將信放好時，眼前突然飄過彈幕：

【女主真蠢啊，還傻等男主平安回來呢。】

【男主早就跟白月光在一起了，之前的九十九封遺書都是寫給白月光的。】

【也就女主好騙，爲了討個平安的彩頭，從來不敢拆開。】

我顫抖地撕開手裏遺書，入眼第一行字就刺痛我的心——

摯愛茵茵。

可我叫姜芷。

我踉蹌着回房，翻出那個裝滿遺書的木盒。

逐一拆開，無一例外全是摯愛茵茵。

看着這滿地深情，我忽然笑了。

顧寒川，這一次，你還是死在外面吧。

1.

【茵茵，作戰艱苦，夜裏總想起你溫軟的身子，真想現在就抱緊你。】

我癱坐在滿地信紙中，死死盯着這行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再抓起另一封。

【若我戰死，我下輩子會先找到你和你在一起。】

【你送我的平安符我貼身戴着，每次摸到它，就像摸到你。】

字字句句，全是纏綿悱惻的情話。

全是寫給我妹妹姜茵的。

整整一百封遺書，沒有一個字提到我這個明媒正娶的妻子。

眼前的彈幕瘋狂閃爍滾動。

【臥槽！女主不會能看見我們說話吧？她怎麼突然拆信了！】

【拆得好！早點發現這渣男的真面目，別再傻傻等他平安回來了！】

【一百封遺書啊，全是寫給白月光的，噁心死我了！】

【我看書的時候氣得肺都炸了，男主每次出任務都立遺書，女主感動得稀里嘩啦，結果全是寫給別人的！】

我渾身發抖，指尖冰涼。

過往那些被我用“愛屋及烏”來強行解釋的違和畫面。

此刻如鋒利的刀片，將我的自欺欺人一片片割裂。

去年冬天，姜茵在家庭羣裏撒嬌說發高燒了。

不到一小時，顧寒川連夜從幾十公里外的拉練基地趕回。

他連沾滿泥濘的鞋子都沒換，帶着一身寒氣直接衝進姜茵的臥室。

“茵茵不怕，我帶你去醫院。”

他一把將穿着單薄睡衣的姜茵打橫抱起，急得雙眼通紅。

我當時同樣重感冒，燒得頭重腳輕。

我拉住他的衣角：“寒川，我也難受，能不能順便帶我......”

“阿芷，你喫點退燒藥就行了！”他一把甩開我的手，“茵茵從小體弱，你別跟着添亂！”

他抱着姜茵奪門而出，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冰冷的家裏。

還有每個月發津貼的時候。

顧寒川總會拎着幾萬塊的奢侈品包包，遞給姜茵。

“茵茵剛工作不容易，拿着撐撐場面。”

轉頭，他遞給我一束街邊十塊錢三支的廉價玫瑰。

“阿芷，我知道你賢惠不物質，這花最配你。”

還有上個月的家宴。

飯桌上，我低頭去撿掉落的筷子。

卻清清楚楚地看到，在長長的桌布掩護下，顧寒川的褲子正緊緊貼着姜茵的小腿。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

顧寒川也面不改色，還給我夾了一塊魚肉。

可原來，他們早就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陳倉了。

我像個絕世大傻瓜，被這對狗男女耍得團團轉。

【女主別哭啊，爲了這種渣男不值得！】

【就是！趕緊收集證據，讓他淨身出戶！】

【氣死我了，這倆極品甚麼時候能遭報應！】

彈幕還在不斷飄過。

我忽然笑了，眼底的淚意瞬間收得乾乾淨淨。

哭？

爲了一個爛人，不值得。

我站起身，走到書桌前，拿出手機。

打開掃描軟件。

我將這一百封遺書，逐字逐句，連帶信封上的郵戳，一頁頁拍下。

每一張照片，都是他們通姦的鐵證。

我操作着手機，將所有掃描件打包加密，上傳到雲端。

隨後，我小心翼翼地將撕開的信封邊緣，完美粘合。

一百封信，按照原樣，整整齊齊地碼回盒子裏。

“啪嗒”一聲，鎖釦合上。

我盯着木盒，眼神冷得像結了冰。

2.

週末，我被爸媽叫回家喫飯。

剛進門，就看到姜茵坐在沙發上。

她身上穿着一條當季限量版連衣裙。

那條裙子，是顧寒川上個月去外地開會時買回來的。

說是給我買的，卻不是我的碼，於是轉頭就送給了姜茵。

如今穿在她身上卻無比合身，連腰線都卡得剛剛好。

飯桌上，爸媽照例開始催婚。

“茵茵，你這丫頭，瞞着家裏偷偷談了五年戀愛。”

我媽夾了一塊排骨放在她碗裏，“到底甚麼時候把人帶回來給爸媽看看？”

我夾菜的手猛地一頓。

五年。

正好是我和顧寒川結婚的時長。

姜茵嬌羞地低下頭，眼神卻若有似無地飄向我。

“媽，他工作特殊，平時太忙了。”

“而且他說不想委屈我，等他能給我一個光明正大的名分時，自然會來見爸媽。”

光明正大的名分？

我心裏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地放下筷子。

我微笑着看向她：“工作特殊？不會也像你姐夫一樣，是個當兵的吧？”

姜茵眼神一閃，立刻掩嘴嬌笑起來。

“姐，你真會開玩笑。”

“姐夫那麼優秀的男人，我哪有福氣遇到啊。”

她故意拉長了尾音，茶言茶語地嘆了口氣：

“我可羨慕姐姐了，能嫁給姐夫這樣的好男人。”

不知情的爸媽還在一旁附和。

“就是，找老公人品一定要像你姐夫那種，有責任心。”

我看着姜茵眼底快要溢出來的得意，剛想開口。

眼前飄過一片密密麻麻的彈幕。

【笑死我了，這綠茶還在裝！】

【她那個小某書賬號叫川流不息的茵，全是她和姐夫的偷情日記！】

【還敢在這說沒福氣？不要臉的賤人！】

我心頭一震，默默在心裏唸了一遍那個賬號名。

喫完飯回到家，我立刻下載了那個社交軟件。

在搜索欄輸入“川流不息的茵”。

點開頭像，主頁裏足足有幾百條動態。

我滑動屏幕，一條條往下翻，越看心裏的寒意就越重。

去年我們的結婚紀念日。

顧寒川連夜收拾行李，嚴肅地告訴我有緊急集合，必須馬上走。

我還心疼他，囑咐他注意安全。

而在姜茵的賬號裏。

同一天晚上的時間線，發着兩張電影票和十指緊扣的照片。

配文：“他說，重要的日子，只能陪最重要的人。”

照片角落裏，露出了顧寒川常戴的那塊手錶。

我死死咬住嘴脣，繼續往下翻。

兩個月前，我半夜突發急性腸胃炎，疼得在牀上打滾。

我哭着給顧寒川打電話，求他回來帶我去醫院。

他在電話里語氣極其不耐煩。

“阿芷，我在野外拉練，你別無理取鬧行不行！”

“你自己打個車去醫院吧。”

說完，他毫不留情地掛斷了電話。

我點開賬號裏同一天的動態。

姜茵發了一段海邊日出的視頻。

視頻沒有露臉，但背景音裏，傳來一個男人低沉溫柔的聲音。

“茵茵，海風冷，披上我的外套。”

那是我聽了五年的聲音，化成灰我都認得。

我紅着眼，將這些動態連帶發佈時間，一張張截圖、錄屏。

全部保存進手機的加密文件夾裏。

幾天後的一個晚上。

我躺在牀上刷新朋友圈，手指突然頓住。

姜茵剛發了一條動態：【等風也等你。】

配圖是在某高檔酒店的全景落地窗前。

一個男人穿着浴袍，背對着鏡頭站在窗邊。

雖然畫面被刻意虛化過。

但我一眼就認出了男人肩背上那道猙獰的刀疤。

那是顧寒川剛入伍時受的傷。

當時傷口感染，是我連續守了他三天三夜，親手爲他換藥、包紮的。

如今，這道疤卻成了他跟別人開房偷情的鐵證。

我冷冷地截下這張圖。

打開微信，找到我的金牌律師閨蜜曉溫。

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擊。

【曉溫，現在有時間嗎？有點事情想跟你諮詢。】

3.

第二天下午，門鎖傳來轉動的聲音。

顧寒川推門而入。

他滿臉疲憊，卻在看到我的那一刻，裝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

他張開雙臂，大步朝我走來。

“阿芷，我平安回來了，想我沒有？”

彈幕瞬間鋪天蓋地砸在我眼前。

【嘔嘔嘔！女主別讓他碰你！】

【這渣男身上的沐浴露味兒，估計還是昨晚酒店的！】

【女主快躲開，髒死了！】

【剛從小姨子牀上下去，就來抱老婆，絕世大渣男！】

我站在原地，鼻尖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那是他身上不屬於家裏的冷質香水味。

是姜茵最愛用的那個牌子。

一陣強烈的噁心感湧上喉嚨。

我猛地後退一步，捂住嘴劇烈地咳了兩聲。

“寒川，我有點重感冒，別傳染給你了。”

我避開了他的觸碰。

顧寒川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他順水推舟地放下手，假惺惺地嘆了口氣。

“怎麼這麼不小心，有沒有按時吃藥？”

“對了阿芷，今晚有個慶功宴。”

他一邊脫下外套，一邊看似隨意地開口。

“本來想帶你去的，但都是些大老爺們，喝酒抽菸的。”

“你又感冒了，去了肯定不舒服，就在家好好休息吧。”

我看着他虛僞的嘴臉，乖巧地點了點頭。

“好，那你少喝點，早點回來。”

“委屈你了老婆。”他湊過來，隔着空氣給了我一個飛吻。

半小時後，顧寒川換上嶄新的衣服出門。

我走到陽臺上，看着顧寒川的車子揚長而去。

我轉過身，從抽屜裏拿出那個厚厚的文件袋。

好戲，該開場了。

晚上八點，大酒店宴會廳。

燈光璀璨，將星雲集。

顧寒川春風得意地站在主桌旁，端着酒杯，接受大家的輪番敬酒。

姜茵則以家屬的身份，乖巧地跟在他身邊。

她臉上掛着完美的笑容，享受着周圍人豔羨的目光。

臺上，主持人正拿着麥克風，滿面紅光地準備宣讀表彰決定。

“顧寒川同志，在本次任務中表現突出，作風優良......”

“砰——”

宴會廳那扇厚重的雙開大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

巨大的聲響打斷了支持人的發言。

全場瞬間安靜下來，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我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紅裙，手裏拿着那個厚厚的文件袋。

踩着高跟鞋走了進去。

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面的聲音，在安靜的大廳裏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有人認出了我，小聲議論。

“那不是顧隊長的愛人嗎？”

“怎麼來勢洶洶的。”

顧寒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驟變。

他快步迎上來，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溫柔地笑着說：“阿芷，你怎麼來了？”

“不是說不舒服嗎？”

我冷笑一聲，用力甩開他的手。

姜茵心虛地躲在顧寒川身後。

我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徑直繞過顧寒川，大步走上主席臺。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我一把拿過支持人手裏的麥克風。

“啪！”

我將手裏的文件袋重重砸在主桌上。

袋口散開，裏面的東西滑落出來。

一百封遺書的掃描件、酒店的開房記錄、兩人親密的合照、大額的轉賬流水。

如同雪片般，散落一地。

我緩緩掃視全場。

冷冷開口：

“我，姜芷，實名舉報顧寒川婚內出軌，姜茵破壞軍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