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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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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暗戀對象總喜歡拿我當擋箭牌。

他媽媽禁止他看漫畫,他便打着我的旗號收藏了一本又一本。

家裏有門禁,他在外面玩忘記了時間,便故意說和我在一起。

哪怕我甚麼也不知道。

他跑去紋身,被阿姨發現。

阿姨怒火中燒,剛要發火。

柳莫辭又把我搬出來當擋箭牌:

“是唐韻拉我去紋的,說是幸運符,紋了之後考神庇佑,逢考必過!”

這話太扯,阿姨自然不信。

他找到我,很客氣地希望我離他的孩子遠一些,說甚麼有才無德不是好事。

我尷尬得要命,從此不敢與柳莫辭走得太近。

高考前,柳莫辭談戀愛了。

對象是隔壁二中的一個混子。

情書被老師搜出來的時候,柳莫辭喉間一滾,又把事推到了我頭上。

說是我一直纏着他。

那情書確實和我的文字風格很像,還是打印出來的看不出字跡。我有理說不清。

於是被記了大過,失去保送名額。

一次次當他的擋箭牌,我對他的那點好感和情誼早就消磨殆盡。

高考後,柳莫辭找到我:

“我們一起報北方大學吧,真不知道沒有你我怎麼應付家裏人,他們就是愛管,太煩了。”

我只是笑笑,轉頭把志願填到了南邊。

這個擋箭牌,我不想再繼續當下去了。

1、

填好志願後,我下意識鬆了一口氣。

給柳莫辭當了那麼多次的擋箭牌,幾乎每次犯錯我都爲他兜底。我也該爲自己好好活一回。

忽然,手機瘋狂震動。

接聽後,柳莫辭桀驁不馴的笑聲傳進了我的耳朵。

“哈哈哈哈,大學霸報哪裏了?我打算和女友一起報一個學校,最好能離你近一點,以後就靠你繼續幫我們打掩護了。”

聽到這些話,我渾身發毛。

就是因爲給柳莫辭打掩護。

我從一個三好學生,變成了家長眼中有文化的流氓。

但凡他們孩子有一點風吹草動,首先就會懷疑是不是我仗着聰明故意帶壞他們。

老師對我的信任程度也大幅度降低。

我還爲此丟掉了一個保送名額。

我皺眉拒絕:

“大學戀愛自由,應該不需要打掩護。你別擔心了。”

柳莫辭哼出一個氣音,聽上去十分不滿:

“還不是家裏兩位愛管閒事,說甚麼大學畢業之前女人的手都不能牽,封建!”

“哼哼,反正我該乾的不該乾的都幹了,要是肚子裏真揣了,我就靠你掩護唄。”

“孩子生下來,你當孩子媽。”

這種事怎麼還能找人打掩護,瘋了嗎?

我氣得臉又紅又燙:

“柳莫辭,你——”

“哎呀,這麼激動幹甚麼,我開玩笑的。”

“就算真有了,你白撿一個孩子也不喫虧對不對。”

我無語至極:

“你還有甚麼話要說沒有,沒有我掛了。”

“另外,我在你家長面前的信譽基本爲0,拿我當藉口肯定不行,你趁早換一個吧。”

柳莫辭的語氣有些不可思議:

“老唐,你甚麼時候這麼冷淡了?怎麼,這纔多久沒找你玩,感情就淡了啊。真讓人傷心。”

“信譽甚麼的根本就不重要啦,有個好用的靶子讓那兩隻老虎罵一頓,就不會罵我了。”

他忽然噤聲,似乎意識到自己這樣說不合適。

想了想,他又解釋道:

“反正我爸媽和你又不熟,咱倆關係這麼好,你肯定不會介意的。”

我想起柳莫辭媽媽找到我,和我說有才無德不是好事,讓我和柳莫辭保持距離的那一天。

我介意的,我也不想無緣無故被諷刺。

如果非要我背鍋打掩護,我總得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

但柳莫辭連知情權也從未給過我。

他說信譽不重要,樹個靶子不罵他就行。

他接受不了自己被阿姨罵,卻能看着我受阿姨的諷刺無動於衷。

曾經我覺得柳莫辭有時候沒心沒肺是個很可愛的人,如今才後知後覺這是自私。

他只要他自己過得開心,別人怎樣都無所謂。

我掛斷了電話,沒告訴柳莫辭我報了哪一所大學。

既然決定了要遠離他,又何必告訴他我去了甚麼地方。

剛過晚飯,家門被拍得砰砰響。

我打開門,就見柳莫辭媽媽氣勢洶洶闖了進來。

看見我,用手指着我的鼻尖,罵道:

“小畜生,你怎麼這麼惡毒!”

我媽一愣,他不清楚是甚麼情況,但依舊下意識選擇維護我:

“莫辭媽媽你這是甚麼意思?”

柳莫辭媽媽喘着氣,聲音裏都帶了些慍怒:

“你看看你家孩子都幹了甚麼事,我就那麼一個孩子,她竟然攛掇他放着好好的公辦師範不讀,跑去北方上甚麼職業技術學院!”

2.

柳莫辭成績雖然一般,但是留在本地上一所公辦的二本院校沒有問題。

我有一點懷疑,猜測他選擇去北方上職校,或許很大程度是因爲他的那位女友。

這猜測也並非空穴來風。

早在我還沒有失去保送資格的時候,問過他關於將來去甚麼地方讀大學的事情。

那時他看着我笑。

說自己喜歡的人去哪裏,他就去哪裏。

當時太天真,以爲柳莫辭是在暗示我。

我根據我們倆的成績和發展前景,規劃了很久很久。

想着,上大學之前我一定表白。

後來才發現,原來一直都是我自己在自作多情,他柳莫辭早就有喜歡的人了。

我保持着冷靜,認真向阿姨解釋:

“要報甚麼地方是他自己的選擇,我並沒有攛掇他去報甚麼地方。不信可以喊柳莫辭來這裏當面對質。”

阿姨冷笑幾聲,怒道: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打甚麼主意,他一向信你,你要是給他使個甚麼眼色,他八成配合你撒謊。我家孩子單純,從來沒撒過謊。”

“他說是你覺得北方好,他才報北邊的,要不是你背地裏攛掇,我家孩子肯定會留在本地。”

我聽見這話又是一愣,心想大概又被當成擋箭牌了。

阿姨非要我給他一個交代,不然跟我們家沒完。

一直對峙着也不是個事,我給他牌友的兒子打了個電話,拜託她幫忙讓她媽媽拉他去打牌。

剩下的事再慢慢想辦法。

等他被連拉帶拽去了茶館打牌。

媽媽這才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問他信不信我。

“信。”

他聲音很小,卻很堅定。

我這才把自己的推論告訴他。

包括柳莫辭撒了謊,表示我並沒有提過要去北方上學。

他驚愕一瞬,個人的觀念和邏輯受到了衝擊,他張了張嘴,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畢竟我在他面前,一直都誇柳莫辭是個很熱心活潑善良的好學生。

忽然,他換上了鞋子。

“你幹甚麼去?”

我問。

媽媽把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去幫你解釋,我的孩子纔不是甚麼有才無德的流氓,這個鍋你不能背。”

要是能解釋清楚早就解釋清楚了。

我當了柳莫辭太久的擋箭牌,我的文化流氓形象早已在他媽媽眼中根深蒂固,無法扭轉。

繼續解釋他也只會以爲是我推卸責任的藉口。

3.

“那怎麼辦?就甚麼都不用做嗎?”

媽媽有些着急。

“多做多錯,少做少錯,不做不錯。”

我苦笑了一下,反正媽媽早就打算把房子賣了去南方發展。

左右和柳家人都不會再見面了,不必要說那麼多。

填完志願後的班級聚會,各方都在相互打探報了甚麼志願。

有人想起那封情書的事情,開玩笑道:

“聽說柳莫辭要去北方上學了,你唐韻成績那麼好,除了清華北大,其他的學校都能隨便挑吧。”

“真羨慕,成績好追人都比別人方便點。”

我笑了笑沒說話。

柳莫辭用指尖戳了戳我:

“大學霸,你怎麼不說話?”

“有甚麼好說的,你要是介意我現在就重複一遍情書不是我寫的,我也不想追你。”

之前就解釋過,可惜沒人信我。

又把這話拿出來說,也是因爲心裏有氣。

想賭一把他柳莫辭能良心發現,知道他自己拿我當擋箭牌給我造成了多大的困擾。

我不求多大的補償,至少和我道個歉吧。

他臉一黑,語氣重了幾分。

“那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我自己都忘得差不多了,你居然還記得,真小心眼。”

“再說了,我們不是朋友嘛,幫朋友打個掩護有甚麼好計較的。”

他說完,大搖大擺去窗前吹風。

酒足飯飽後,柳莫辭給女友發了一條消息,可等了很久對方都沒有回覆。

我收拾好,準備離開,卻被柳莫辭叫住:

“等等,我女友可能在忙,沒辦法接我,你送我回去。”

我還在氣頭上:

“你讓我送我就送,我是你保姆嗎?”

他哼哼唧唧把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是兄弟啊。”

“好兄弟,送我回家。”

我沒辦法,加上大晚上他一個人的確不太安全。

只好同意。

沒想到,到了柳家門口。

柳莫辭的媽媽正一臉嚴肅地站在那裏。

看見我,一副果然如此的樣子。

“唐韻,我已經很容忍你了。”

阿姨把柳莫辭護在懷裏,對我劈頭蓋臉一頓臭罵:

“你甚麼時候才能放過我孩子,別動不動攛掇他喝酒。”

我說我沒有勸,同學聚會柳莫辭自己高興喝多了。

他呸了一聲,說不信我。

一筆賬沒算完,又來了一筆賬。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你自己問柳莫辭,是我攛掇的,還是他自己喝的。”

阿姨將信將疑,剛問了兩句,就被柳莫辭的聲音蓋了過去:

“來,唐韻,咱倆走一個。”

這下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你還說不是你攛掇我兒子喝酒。”

阿姨嫌棄地看着我:

“虧我從前看你成績好,相信你能給莫辭帶來點好影響。原來你也就只有成績好這一個優點。”

“我家好好的乖孩子都被你給帶壞了。”

聽到這話我不太高興。

每個人都要爲自己的選擇負責。

柳莫辭離經叛道的時候,我不是沒有勸告過。他不聽,我又有甚麼辦法。

我正打算離開,誰知柳莫辭媽媽竟然攻擊起我媽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劉寡婦上樑不正——”

4.

“閉嘴!”

我喊道。

臉因爲生氣變得通紅。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帶到現在不容易。

他不應該被這樣羞辱。

“給我媽道歉!”

我攥緊拳頭,因爲天生體格比較大的原因,俯視柳莫辭媽媽的時候,剛好能把他籠罩在陰影裏。

他吞了吞口水,胡攪蠻纏:

“你想怎麼樣,想打人啊。”

“我告訴你,你這個樣子,就是混混。”

“成績再好也是混混。”

“你等着,等莫辭醒了我就讓他跟你徹底絕交!”

他的腿下意識打顫,想帶着柳莫辭快點離開。

我攔住了他的去路,表情嚴肅:

“我說了,給我媽道歉。”

他從來沒見過我這副樣子,也不想和我多糾纏。

說了句對不起就帶着柳莫辭走了。

第二天,柳莫辭給我打電話。

他聲音輕快,怪我怎麼還沒告訴他報了哪一所學校。

我剛想說不想告訴他。

他的手機就被砸在了地上。

柳莫辭媽媽的聲音傳了過來: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不許再和那個混混往來。你看看,你以前多好的孩子,都被帶壞成甚麼樣了。”

“還紋身、打耳洞。”

“說甚麼對考試有幫助。”

“你這孩子就是太單純,所以別人說甚麼你都信。”

我冷笑一聲,掛斷了電話。

也好,就此絕交也不錯。

志願報名很快就截止了。

時隔兩個月。

柳莫辭竟然來了我家。

他穿着一身西裝,和從前大大咧咧方便行動的裝束很不一樣。

“你來幹甚麼?”

“來問問好兄弟意見,我穿這件裙子和我女友約會,你覺得怎麼樣。”

柳莫辭一直以來都是先斬後奏,從來沒有問過我的意見。

我下意識警惕起來。

“說實話,你到底想幹嘛?”

柳莫辭說自己打算和女友去隔壁省旅行,三天兩夜。

希望我能幫他打掩護。

我嗤笑着說他媽都不相信我,讓我打掩護,這不是有病嗎?

柳莫辭搖了搖頭,說和我想的有點差別。

他希望我能再幹點不好的事情,讓他媽媽對我的印像再壞一點。

最好我能當面乾點壞事,再讓他女朋友做好事刷好感度。

這樣他媽媽對他女朋友的印象一定會好不少。

到時候再帶兩個人一起出去,他媽也不會多說甚麼。

聽完他的計劃,我算是明白了。

柳莫辭這是打算拿我去襯托他的寶貝女友啊。

我沒同意。

正巧這時錄取通知書來了。

媽媽緊隨其後,看見我手裏通知書笑道:

“快拆開看看,是不是廈大的通知書。”

聽見這話,柳莫辭臉上的血色一寸寸褪去:

“甚麼廈大,不是說好了一起報考北邊的大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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