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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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祖被推到最裏面的隔間。

他剛想坐起來，就被一個穿着白大褂的老頭按了回去。

急診醫生是個滿頭白髮的老頭。

“哪疼？指給我看！”

老頭大嗓門一吼，嚇得李耀祖一哆嗦。

他爲了不穿幫，只能硬着頭皮，隨便指了指肚臍眼周圍。

“這兒......肚子刀絞一樣疼。”

老頭眉頭一皺，伸手在他肚子上按壓了幾下。

“這兒疼不疼？這兒呢？”

李耀祖根本不知道哪裏該疼，只能瞎哼哼。

“都疼......哎喲......”

老頭直起身。

“刀絞？那得查！”

“現在的年輕人，天天熬夜喫外賣，腸胃早爛透了。”

他轉頭衝護士喊：

“抽血、B超、全腹部CT，先開單子！”

“看這症狀，搞不好是腸梗阻，先去給他灌個腸！”

“灌腸”兩個字一出，李耀祖的臉瞬間綠了。

他猛地從病牀上彈起來，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不灌腸！我不用灌腸！”

老頭眼珠子一瞪。

“你懂還是我懂？”

“肚子疼得滿地打滾，不灌腸憋死你啊！”

李耀祖急得滿頭大汗，眼珠子亂轉。

“我......我想上廁所！對，我要去拉屎！”

他藉口想尿遁，掀開被子就要往下跳。

就在這時，走廊裏傳來一聲尖銳的哭嚎。

“我的兒啊！”

人還沒到，聲音先穿透了急診室的大門。

李母提着個蛇皮袋衝了進來，直接撲了上去。

“耀祖啊！你怎麼了！你別嚇媽啊！”

急診老頭被她撞得一個踉蹌，沒好氣地吼。

“家屬別搗亂！還沒確診呢，號甚麼喪！”

李母猛地轉過頭，死死盯着老頭。

“甚麼叫號喪？我兒子在你們學校軍訓，好好的一個人，現在躺在這兒！”

她一把推開我。

“就是你這個輔導員！你們學校這是草菅人命！”

“大熱天的讓孩子在太陽底下曬，你們安的甚麼心！”

“倒不如讓你這個黑心導員去死，人家可是交了學費來的，你們這是謀財害命！”

“我告訴你，我兒子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讓你一命抵一命！”

她的唾沫星子噴了我一臉。

我沒躲，反而順手抹了一把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李耀祖見親媽來了，順勢倒回病牀上，捂着肚子裝死。

“媽......我肚子好疼......導員非讓我堅持......”

他倒打一耙的本事，跟上一世一模一樣。

我不僅沒反駁，反而順着李母的話往下說。

“是啊，太嚴重了。”

我聲音哽咽，滿臉自責。

“李媽媽，剛纔醫生說了，耀祖這情況非常危險，可能是腸梗阻，甚至可能是內臟穿孔。”

“得做全身大檢查，抽血、CT、B超，一個一個都不能少。”

“後續可能還要手術，費用可能不低......”

我故意把“費用不低”四個字咬得極重。

李母一聽費用，哭嚎聲戛然而止。

她立刻一屁股坐在急診室地上。

“哎喲喂！沒天理啦！”

“學校害死人啦！逼着學生軍訓，把人訓壞了，還要我們家屬掏錢治病！”

“我不活啦！我要去教育局告你們！”

“我告訴你們，這病是你們學校給弄出來的！”

“所有的醫藥費、營養費，還有我兒子的精神損失費，你們學校必須全額報銷！”

“少一分錢，我就死在你們學校大門口！”

急診室裏的其他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指指點點。

老頭醫生氣得鬍子直翹。

“簡直是胡攪蠻纏！這裏是醫院，要鬧出去鬧！”

李母猛地跳起來，指着醫生的鼻子。

“你個庸醫！你跟學校是一夥的吧！”

“我兒子就是肚子疼，你們非要做甚麼CT，想騙錢是不是！”

李耀祖躺在病牀上，看着他媽大鬧急診室。

他閉着眼睛，嘴角忍不住往上勾。

我站在角落裏，冷眼看着。

鬧吧，鬧得越大越好。

只有把你們捧得足夠高，摔下來的時候，纔會粉身碎骨。

我拿出手機，悄悄按下錄音鍵，把李母剛纔撒潑索賠的話一字不落地錄了下來。

然後，我給系裏的趙主任發了條信息。

“主任，大一新生李耀祖軍訓突發急症，家屬在急診室大鬧，要求學校賠償，場面快控制不住了。”

信息發出去不到十分鐘。

走廊外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趙主任，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