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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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是專拍奇觀的攝影師。

這次要陪女徒弟媛媛去拍極光。

出發前，我攔住他。

“你們去多久？”

“三個月。”

“那我們的婚禮怎麼辦？”

“推遲，等我拍完極光再辦。”

“如果我不同意，你也要拍嗎？”

他終於抬起頭，眼神煩躁。

“你別無理取鬧。”

我把婚戒退給他。

“好，那我們就到此結束。”

他沒當回事，笑了一聲。

“等我回來再哄你。”

我沒有解釋，先取消婚宴，再退掉婚房。

三個月後，他揹着相機回來。

“這次照片絕美！”

可當他看清客廳上掛的照片時，卻愣住了。

牆上掛的是我和另一個男人的婚紗照。

......

離婚期還有兩個月。

我坐在客廳裏，把最後一張請柬翻過來，又翻回去。

婚宴訂了，婚房裝了，該請的客人都寫好了。

那個要結婚的人，正從書房裏往外搬器材。

段清許抱着一隻大箱子出來，往地上一擱。

"老婆，幫我看下這個鏡頭蓋。"

我沒動。

他蹲下去，拆三腳架，一件一件擺開，擺得滿地都是。

"去多久？"

"三個月。"

他頭也不抬。

"拍完極光就回來。"

"婚禮怎麼辦？"

他手上停了一下。

"推遲。"

"等我回來再辦，差不了幾天。"

我盯着他的後腦勺。

"段清許，離婚期只剩兩個月。"

"你現在去拍三個月，婚禮拿甚麼辦？"

他直起身，眉頭皺起來。

"你怎麼又來了。"

"這季極光多難得，錯過得再等一年。"

"婚禮甚麼時候辦不行？"

"我不同意。"

我把請柬合上，看着他。

"這場拍攝，你必須爲婚禮讓步。"

他臉色沉下來。

"沈雪晴，你別這麼自私。"

"媛媛爲這趟跑簽證、租器材、訂基地，忙了半年。"

"我現在撂挑子，對得起她嗎？"

我笑了一聲。

"你對得起我嗎？"

"訂酒店、定菜品、裝修婚房，你哪樣管過？"

"現在說走就走，還讓我別自私。"

他煩躁地抓了把頭髮。

"你就不能體諒我一次？"

"我又不是不回來。"

"就三個月，你至於嗎？"

"至於。"

我站起來，走到他面前。

抬起左手，把無名指上那枚訂婚戒指摘下來。

我拉過他的手，把戒指拍進他掌心。

"不用三個月。"

"現在，結束。"

"婚禮取消，婚約作廢。"

他低頭看看戒指，又抬頭看我。

"你認真的？"

"認真的。"

他愣了一秒，忽然笑了。

"行，又跟我鬧。"

"等我拍完回來，再哄你。"

"你哪次不這樣，最後不還是和好。"

我沒接話。

他當我在賭氣。

我不解釋。

我拿起手機，先給酒店打電話。

"婚禮取消。"

"違約金我賠，訂金按合同走。"

掛了電話，又打給中介。

"婚房退了。"

"押金定金都不要了。"

一個下午，我把所有綁在一起的東西，全拆乾淨了。

段清許站在旁邊，看我的眼神像看個鬧脾氣的小孩。

"雪晴，差不多得了。"

"我走了，你自己冷靜冷靜。"

樓下，汽車喇叭響了兩聲。

我走到窗邊。

趙媛媛靠在車門上，肩上揹着器材包，仰頭喊。

"師傅！走不走啊！"

"再磨蹭，飛機趕不上了！"

她看見我，嘴角勾了勾。

"師嫂，師傅先借我三個月，回頭還你！"

段清許拎起箱子，往門口走。

經過我身邊，他停了一下。

"等我回來。"

"哪也不許去。"

我沒回頭。

門砰地關上。

我站在原地，聽車子發動，拐出小區，聲音越來越小。

屋裏空了。

請柬還攤在桌上，紅彤彤的，刺眼。

我一張一張收起來，塞進抽屜最底層。

這一回，我不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