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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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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關失守那日,夫君賀淮安被敵軍萬箭穿心。

我爲復仇,在異國隱忍五年。

替敵國質子蕭元景擋了無數暗箭,助他從落魄質子S成北涼新帝。

他待我極盡寵溺,甚至許我帝后之位。

可兩國和談那日,賀淮安竟作爲大雍使臣受降。

原來當年的戰死,是賀淮安與蕭元景聯手佈下的瞞天過海大局。

他們需要不會被懷疑的女子傳遞密信,而我就是最完美的棋子。

如今兩國休戰,蕭元景榮登大帝,賀淮安功成名就。

蕭元景遞來假死藥:

“吃了它,朕送你歸隱,此生絕不虧待你。”

我求見兄長,兄長卻滿臉嫌棄:

“淮安還活着,你卻在蠻夷龍牀上過了五年。”

“哪怕是做局,你身子也髒了,別連累謝家門楣。”

我娘在旁抹淚附和:

“南枝,快吞了吧,假死出京後,娘保你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雖不能再做謝家女,你也一直是我的女兒。”

原來他們一早就知道。

他們看着我被當作玩物,卻冷眼旁觀我揹負失節惡名。

我悄悄將假死藥換成砒霜。

既然都要我死,那我何必再醒?

......

我剛藏好藥瓶,殿門便被人推開。

兩個內侍抬着金絲軟甲,掌事太監曹福躬身行禮。

“姑娘,陛下吩咐,將您身上屬於北涼皇室的東西全部交還。”

我低頭看了一眼,軟甲邊緣還有裂口。

三年前,蕭元景在獵場遭人伏擊,我撲過去替他擋下。

箭頭穿透軟甲,扎進我的肩胛。

蕭元景抱着我,紅着眼發誓。

“南枝,你替朕流過的血,朕會用一輩子還。”

後來他命人將軟甲重新縫好,說要留作我們大婚的信物。

如今它先被收走了。

曹福又拿出清單。

金釵,玉佩,腰牌,連蕭元景給我求來的平安符都寫在上頭。

我解下腰間的玉牌,遞過去。

曹福卻沒接。

“姑娘,您手腕上的金環也得取下來。”

鎏金環是蕭元景登上太子之位,替我扣在腕上。

他說北涼皇室的金環,只有正妻能戴。

我伸手去解,才發現扣鎖早已鏽死。

曹福使了個眼色。內侍上前攥住我的手。

鉗口咬住金環,猛地一擰。

金環斷了,我腕上的皮肉也被撕開口子。

曹福看得皺眉。

“怎麼這樣不小心?陛下還吩咐不能傷了姑娘。”

我疼得直冒冷汗,那內侍急忙鬆開手。

五年前我初到北涼時,連宮裏的狗都能衝我狂吠。

後來蕭元景握着我的手,帶我走過宮道。

他說往後再沒人敢欺負我。

如今不過一隻金環,他的人便能將我的手腕絞得鮮血淋漓。

曹福走後,丫鬟青綺捧着藥匣跑進來。

看見我的手腕,她臉色驟變。

“誰幹的?奴婢去找陛下!”

“他不是說過,誰敢碰您一根頭髮,就剁了誰的手嗎?”

我拉住她。

“別去。”

她不肯,眼淚砸在藥匣上。

“您後背的箭傷天冷就疼,右腿還有舊疾。”

“如今好不容易熬出頭,他們怎麼能這樣?”

我想替她擦淚,卻發現手抬不起來。

門外傳來腳步聲。

蕭元景看見我手腕上的血,眉頭一皺。

“曹福怎麼辦的差事?”

青綺跪下,哭着將事情講了。

蕭元景沉下臉,命人把曹福拖出去罰了十板。

隨後,他握住我的手。

“南枝,朕知道你受委屈了。”

我看着他的眼睛。

“蕭元景,你還記得金環嗎?”

“那是北涼正妻的信物,還說等你登基,要讓我做皇后。”

他垂下眼,將藥膏放到桌上。

“朕不能立大雍將軍的妻子爲後。”

“你若留在這裏,北涼大臣不會放過你。”

我垂下眼眸。

“所以你早就知道賀淮安活着?”

蕭元景沒有否認。

“從你來到朕身邊的第一日,朕便知道。”

我喉嚨發緊扯開衣領,露出鎖骨下的傷。

“那年你中毒,我剜掉肩上的腐肉替你試藥。”

“你抱着我說絕不負我。”

蕭元景許久沒有回答,替我攏好衣領。

“這五年朕待你的好,並非全是假的。”

“可朕首先是北涼的皇帝。”

聞言我忽然想起,每年賀淮安忌日,我都會去回雁寺點引魂燈。

蕭元景從不阻攔,甚至親自替我準備燈油。

有時我病得下不了牀,他也會讓人將寫着賀淮安名字的燈送去。

我以爲他大度。

直到今日,我才知道那些燈的底座都是空心的。

我祭奠亡夫的五年,竟替他們送了整整五年的軍令。

蕭元景走到門邊,忽然停住。

“明日,兩國還要補籤盟書,在那之前你不要再出這座殿。”

殿門關上,我忽然明白。

從前我替蕭元景擋刀,是因爲我愛他。

而他留着我身上那些傷,因爲信物更容易叫人相信。

如今信物沒用了。

就連我身上那點金子,他也要收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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