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你瘋了？”

姜棠不可置信地看着桌上的碎紙片。

她塗着厚重睫毛膏的眼睛瞪得老大。

“蘇南星，你給臉不要臉是不是！”

周圍的玉商們也發出一陣低呼。

顯然沒想到我一個“廢物大小姐”，敢當衆落賭石新王的面子。

顧硯廷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推開姜棠，站起身看着我。

“南星，你別胡鬧。”

“你撕了支票，能解決甚麼問題？”

我看着他僞善的臉。

十二歲那年，他跪在我爸面前，磕頭如搗蒜。

“師傅，我顧硯廷發誓，這輩子生是蘇家的人，死是蘇家的鬼。”

“以後大小姐就是我的親主子，我絕不生二心。”

那時的他，眼睛裏全是惶恐和感恩。

現在。

他站得筆直，居高臨下地審判我。

“你以爲生意是過家家嗎？”

“你懂甚麼是癬喫綠，甚麼是黑烏沙嗎？”

“這些年，如果不是我在公盤上熬夜看標，你在歐洲的奢侈品賬單誰來付？”

他越說越理直氣壯。

彷彿自己真的是一個被壓榨多年的忠臣。

我坐在原位，沒有動怒。

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顧硯廷。”

“你替我看標，蘇家少你一分錢的分紅了嗎？”

顧硯廷愣了一下。

“每年蘇家盤口百分之三十的淨利潤，都在你個人的賬上。”

“去年的分紅是八億六千萬。”

我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

周圍的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百分之三十的淨利潤。

這在整個玉石圈，是絕無僅有的天價待遇。

顧硯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但他很快便挺直了腰桿。

“那是我應得的。”

“沒有我，蘇家連百分之一的利潤都賺不到！”

姜棠立刻接話。

“就是！”

“硯廷憑本事賺錢，你有甚麼資格拿出來說？”

“再說了，那些錢早就不是蘇家給的了，是硯廷自己賺的！”

她惡狠狠地盯着我。

“我告訴你，蘇南星。”

“從明天起，蘇家公賬上，不會再爲你報銷一分錢。”

我微微挑眉。

“你停我的賬？”

姜棠冷笑一聲。

“你以爲呢？”

“公司的財務總監早就換成我表哥了。”

“你那張無限額的黑卡，明天一早就會被凍結。”

她抱着雙臂，一副勝利者的姿態。

“我倒要看看，沒了硯廷，你拿甚麼去維持你大小姐的體面。”

我轉頭看向顧硯廷。

“這也是你的意思？”

顧硯廷避開我的視線。

“南星，你花錢確實太大手大腳了。”

“棠棠這也是爲了公司好，現在的現金流很緊張。”

“等你簽了過戶協議，那五萬到賬，你該學學甚麼是懂事了。”

他頓了頓。

又補充了一句。

“秦叔年紀大了，我打算讓他去鄉下養老。”

秦叔。

陳松林。

蘇家跟了三十年的老掌櫃，我爸最信任的人。

一直替我看管着蘇家總盤。

聽到這話，我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

我慢慢站起身。

看着這對自以爲是的男女。

“好。”

我點了點頭。

顧硯廷以爲我妥協了，臉上重新浮現出溫和的笑。

“這就對了，南星。”

“大家和和氣氣的，不好嗎？”

“明天早上，我去公司接你。”

我看着他。

“不用明天。”

“顧硯廷，既然你覺得蘇家離不開你。”

“那你大可以試試。”

我拎起手邊的包，沒有再看他們一眼。

徑直往宴會廳大門走去。

姜棠在我身後尖着嗓子喊道。

“裝甚麼清高！”

“明天有你哭着求我們的時候！”

我沒有回頭。

推開沉重的大門，夜風夾雜着涼意撲面而來。

公盤晚宴還在繼續。

門內是觥籌交錯，門外是寂靜長街。

上了車，司機老李回頭看我。

“大小姐，回老宅嗎？”

“去公司。”

老李愣了一下。

“這麼晚了......”

“去總盤口。”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

半小時後，停在蘇家位於市中心的八層大樓前。

大樓裏還有幾層亮着燈。

那是顧硯廷的人在加班。

我直接上了頂層。

推開主理人辦公室的門。

裏面一片狼藉。

幾個工人正在往外搬東西。

我那張紫檀木的辦公桌，已經被推到了角落。

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嶄新的意大利真皮沙發。

姜棠的表哥，新上任的財務總監王海，正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上指揮。

“都輕點，這可是姜小姐特意從米蘭訂的。”

“還有那個櫃子，對，把裏面的破爛都扔了，換成顧總的獎盃。”

他看到我走進來，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喲，蘇小姐怎麼來了？”

“這麼晚了，不在家睡美容覺，跑這兒來幹嘛？”

我走到他面前。

看着地上散落的文件，其中有一些是我爸當年留下的手稿。

“誰讓你們搬的？”

王海站起身，拍了拍手。

“當然是顧總和姜小姐的吩咐。”

“蘇小姐，這間辦公室，明天就要掛上顧總的牌子了。”

“你的東西，我已經讓人打包好了，都在樓下保安室。”

“你要是現在要，就自己去拿。”

他笑得極其囂張。

彷彿我已經是一個掃地出門的喪家之犬。

我看着他。

“明天十點，讓顧硯廷滾過來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