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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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第二天上午，接單手機再次震動。

我盯着屏幕上“顧澤川”三個字，按下變聲器接通。

“劉小姐。”

電話那頭，顧澤川的聲音透着疲憊。

“麻煩你來一趟西郊療養院。”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沒說話。

顧澤川深吸了一口氣。

“楚楚抑鬱症犯了。她昨天見了你之後，情緒受了很大刺激，昨晚一直在鬧自S。”

“我需要你親自過來一趟，給她道個歉。”

我死死攥着手機，骨節泛白。

鬧自S？抑鬱症？

就在昨天，林楚楚帶着保鏢踹開我工作室的門，把房產證砸在我臉上，囂張跋扈地給了我一巴掌。

那股勁頭，哪有半點抑鬱病人的脆弱？

“顧先生，我們的交易裏，不包括這項服務。”

我儘量讓變聲器傳出的聲音顯得冷漠。

“我會加錢。”

顧澤川語速加快。

“只要你當面給她認個錯，服個軟，這事就算過去了。”

“如果我不去呢？”

我問。

顧澤川的聲音瞬間冷了下來：

“如果她因爲你真出了甚麼事，劉小姐，你在圈子裏也混不下去。”

“拿人錢財，替人辦事，你只用道個歉，就好了。”

一字一句，像刀子在我的心口來回鋸。

他怕林楚楚發瘋，怕林楚楚自S。

所以不惜一次次的用語言威脅我。

“好。”

“把地址發我。”

掛斷電話，我走進洗手間，看着鏡子裏那張蒼白的臉。

我從抽屜拿出一枚隱形攝像頭別在胸前的衣領裏。

這是地下公關的保命手段，原本我以爲這輩子都不會用在顧澤川身上。

一小時後，我推開了療養院頂層的門。

林楚楚正愜意地靠在沙發上，看到我進來，她眼皮都沒抬。

房間裏只剩我們兩個人。

“顧太太恢復得挺快。”

我看着她光潔如新的手腕，連一道紅痕都沒有。

“顧先生說你抑鬱症發作，正鬧着要割腕。”

林楚楚輕笑出聲，眼神像看垃圾一樣看着我。

“隨便找個藉口而已。”

她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對付男人，總得用點手段。我不說我要死，他怎麼會捨得讓你來給我道歉呢？”

“你真像條隨叫隨到的狗。”

我垂在身側的手止不住地發抖。

“上次你該打的也打了，這次你還想怎麼樣？”

林楚楚笑得花枝亂顫。

“我只是喜歡看你這副可憐樣罷了。”

她突然湊近我，眼神惡毒。

“我就是故意讓他請你來的，我就想折磨你，剛好也讓你知道，小三也不是那麼好當的。”

“你根本沒病。抑鬱症是裝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頓。

“是啊，裝的又怎樣？”

林楚楚毫不避諱，笑得越發猖狂。

“不僅抑鬱症是裝的，受不了刺激也是裝的。”

她伸手，用指甲狠狠戳着我的肩膀。

“只要我掉兩滴眼淚，說我心口疼，他就會想盡辦法來討我的歡心。”

“就像今天，只要我一句話，他就能把你逼到這裏來，讓你給我低頭道歉！”

心底最後一點微弱的火星，在這一刻被徹底澆滅。

“如果他知道真相呢？”

我冷冷地看着她。

“如果顧澤川知道你沒病，知道你一直在騙他呢？”

“你去說啊。”

林楚楚有恃無恐地退後兩步，坐回沙發上。

“你看他是信一份蓋着公章的抑鬱症病歷還是信你？”

“別廢話了。”

她拿出手機，打開錄像功能對準我。

“跪下。給我磕個頭，錄個視頻。”

“等我開心了自然就會放過你了。”

我的目光越過落地窗，果然看到樓下停着一輛路虎。

顧澤川就坐在那輛車裏。

他不願上來，是爲了避嫌，爲了避開我這個“假情人”。

也是爲了給他妻子留下隨意折辱我的空間。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脊背挺得筆直。

“我不會道歉的。”

我靜靜地看着林楚楚，“因爲我沒有錯。”

“你找死！”

林楚楚臉色一變，抄起桌上的滾燙的燕窩盅狠狠朝我砸了過來。

瓷器砸在我的額頭上，瞬間碎裂。

“滾！給我滾出去！”

林楚楚顯然沒料到我敢頂撞她，氣急敗壞地尖叫。

我沒管額頭上的血，轉身拉開病房的門，走了出去。

傷口很疼，但我卻覺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顧澤川，七年了。

我冷笑一聲，走向療養院的地下車庫。

路過那輛熟悉的路虎時，顧澤川連頭都沒抬。

他輕看了一眼，冷冷道：

“我現在有點事，你自己回去吧。”

就在這時，我口袋裏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顧澤川發來的微信。

隔着不到十米的距離，他用溫柔的語氣給我發來了一條語音：

“寶寶，我剛忙完工作，馬上回我們家。今晚想喫甚麼？我給你做。”

我看着不遠處那輛路虎，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我拿出工作手機，將剛纔微型攝像頭拍下的畫面導了出來。

沒有全發，而是截取了林楚楚最囂張的那十秒鐘音頻，點擊了發送。

“顧先生，歉我已經道了，頭也破了。”

“不過我這人從不喫虧。剛纔一不小心，錄下了一點顧太太的肺腑之言。”

“您聽聽，這算不算意外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