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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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娘是鎮國大將軍，也是聖上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她不願入宮，凱旋後求聖上賜婚，嫁給寒門書生裴文遠。

裴文遠發誓永不負她，卻在她懷胎九月時，帶回一個同樣有孕的外室。

我娘要進宮和離，卻被他鎖進後院，最終難產血崩而亡。

隨從抱着剛出生的我逃往邊關。

次日，裴文遠卻抱着外室的女兒進宮，謊稱那是我娘留下的唯一血脈。

聖上悲痛欲絕，賜名裴照霜，封爲郡主，養在宮中。

她頂替我的身份享盡榮寵，外室也住進了我孃的將軍府。

十八年後，我踏破敵國王庭，率三十萬大軍凱旋。

百官出城相迎。

外室穿着我孃的赤金戰甲，隨一衆命婦候在御道旁。

有人奉承她：

“裴夫人倒真有幾分鎮國大將軍當年的風姿。”

外室撫着戰甲笑道：

“她不過趕上了亂世，若換作我領兵，未必不如她。”

“如今又出了個女將軍，可見打仗也沒多難。”

我勒馬回頭，長劍出鞘。

鮮血濺上戰甲，她捂着脖頸倒在我腳下。

我垂眸看她。

“我孃的戰甲，你也配穿？”

......

御道上一片死寂。

外室捂着脖頸倒在地上，鮮血從指縫間湧出，很快染紅了赤金戰甲。

她張着嘴，喉嚨裏發出破碎的氣音。

直到嚥下最後一口氣，她都沒能等到裴文遠來救她。

“娘！”

一道尖厲的哭喊從儀仗後傳來。

裴照霜推開宮女，跌跌撞撞地衝到屍體旁。

她跪進血泊，將外室抱進懷裏，慌亂地捂住她頸間的傷口。

可那一劍已經割斷喉管。

無論她如何哭喊，外室都不可能再睜開眼睛。

“娘，你醒醒！”

“你看看我！”

裴照霜緩緩抬頭，用通紅的雙眼死死瞪着我。

“我母親究竟與你有甚麼深仇大恨？”

我端坐馬上，靜靜俯視着她。

“她不無辜。”

裴照霜抱緊外室的屍體。

“她不過說錯了幾句話，你便當街S人。”

“這裏是天子腳下，不是你可以肆意妄爲的邊關！”

周圍官員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燕將軍未免太過狠毒。”

“裴夫人縱有失言，也罪不至死。”

“剛立下滅國之功便敢御道S人，日後豈不是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裏？”

“縱有軍功，也不能凌駕於國法之上！”

我身後的鎮國軍齊齊握住刀柄。

鎧甲碰撞之聲響徹御道。

方纔還在指責我的官員瞬間噤聲。

他們可以輕描淡寫地說，那不過是幾句話。

可我身後的將士不會忘記。

我娘帶領鎮國軍征戰十五年。

她曾與斷糧的將士同吃草根，也曾率三千殘兵死守孤城七日。

當年隨她出征的將士，十人之中只能活下來三個。

如今，一個竊居將軍府的外室，卻穿着她的戰甲，當着這些倖存之人的面羞辱她的功績。

我用劍尖挑起赤金戰甲的一角。

“她穿的是聖上親賜的赤金戰甲。”

“她羞辱的是爲大梁守土十五年的鎮國大將軍。”

“她踐踏的是埋在北境雪原下的十萬忠骨。”

裴照霜含淚反駁：

“我是鎮國大將軍唯一的女兒。”

“她是我父親明媒正娶的繼室，自然也是我的母親。”

“即便她冒犯了鎮國大將軍，也該由朝廷治罪。”

她抱着外室的屍體，一字一頓地質問：

“我尚且沒有追究她，你憑甚麼替我母親S人？”

一道身影忽然從百官中衝了出來。

“月娘！”

裴文遠撲到外室身邊，眼神惡毒地望向我。

可在看清我露在面甲外的雙眼時，他的動作忽然頓住。

他的眼底閃過一絲驚疑，像是從我身上看見了某個早已死去十八年的人。

可我的大半張臉都被玄鐵面甲遮住。

他很快壓下疑慮，轉身跪向剛剛抵達御道的聖駕。

“陛下！”

“求陛下爲臣的亡妻做主！”

“燕回仗着滅國之功肆意妄爲，竟敢在御道上當衆斬S朝廷命婦！”

“她今日敢S臣妻，明日便敢把劍架在滿朝文武的頸上！”

皇帝掀開御輦珠簾。

他的目光先落在外室的屍體上，隨後移向染血的赤金戰甲。

那是他當年親手賜給我孃的戰甲。

十八年過去，戰甲仍在，穿着它的人卻不再是我娘。

皇帝臉色陰沉，望向我的目光也冷了下來。

裴照霜跪在御輦之前，淚流滿面。

“父皇。”

“燕將軍當衆S了兒臣的母親。”

“求父皇爲兒臣做主，也爲死去的母親做主！”

皇帝盯着我，沉聲下令：

“將燕迴帶回宮中。”

“朕要親自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