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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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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柳見微派人請我去封地議事廳。

她說今年漕糧改道,事關數萬百姓。

既然我要做主,就該親自聽議。

我換好宮裝過去時,廳中已經坐滿了封地屬官。

主位上擺着謝懷璋慣用的青瓷茶盞。

屬於我的位置卻設在右側下首,連負責糧運的倉曹都坐在我前面。

謝懷璋看見我,只指了指下首。

“殿下來得晚,先坐吧。”

我看向主位。

“那不是本宮的位置嗎?”

柳見微笑着解釋。

“駙馬要主持議事,坐在主位方便看輿圖。”

“殿下只是旁聽,坐在哪裏都一樣。”

我沒有爭辯,走到下首坐下。

議事過半,柳見微命人搬來一幅封地輿圖。

她用木尺點向東渠。

“殿下既認爲自己纔是封地主人,想必知道今年爲何捨棄南線,改走東渠?”

我盯着輿圖看了半天。

“因爲東渠近?”

席間有人笑出聲。

柳見微搖頭。

“東渠比南線多繞八十里。”

我認真想了想。

“那是因爲東渠水深?”

這回連倉曹也笑了。

柳見微將木尺重重拍在案上。

“東渠去年才清過淤,沿途又有三座新倉,可以縮短糧食入庫的時間。”

“如此簡單的道理,殿下竟一點也不知道。”

我點了點頭。

“你說了,本宮現在知道了。”

她被我噎了一下。

片刻後,她冷笑道:

“殿下甚麼也不懂,卻憑着公主身份坐享三千戶食邑,難道不覺得慚愧嗎?”

“駙馬日夜操勞,所有人卻都說封地是殿下的。”

“就因爲他娶了你,便註定只能一輩子替你做嫁衣嗎?”

謝懷璋終於開口。

“見微。”

柳見微立即收斂幾分,委屈地看向他。

“我只是替駙馬不值。”

“有的人生來甚麼都有。”

“駙馬做盡一切,卻連坐在主位上都要被質問。”

謝懷璋嘆了口氣。

“殿下自幼如此,你不必同她爭。”

我抬頭看他。

“自幼如此,是甚麼意思?”

“臣沒有貶低殿下。”

他嘴上這樣說,神情卻滿是無奈。

“只是這些事,殿下的確做不來。”

“有臣在,殿下照舊聽戲賞花,不好嗎?”

廳外忽然傳來馬蹄聲。

一名公主親衛進來,徑直向謝懷璋稟報漕船已經啓程。

那是我的親衛。

可他從始至終沒有先看我一眼。

謝懷璋點頭。

“按原定路線走。”

我開口道:“慢着。”

親衛腳步一停,下意識望向謝懷璋。

我從袖中取出自己的金印。

“既然是本宮封地的漕糧,調運文書就該有本宮的印。”

柳見微一把按住文書。

“殿下連金印都會蓋反,若把文書弄壞了,誰來擔責?”

“自然是本宮。”

我伸手去拿。

她卻將文書遞給謝懷璋。

謝懷璋沒有看我,直接在末頁加蓋了長史印。

“漕期耽誤不得。”

“殿下若想玩印章,回寢殿找幾張廢紙便是。”

周圍響起一陣低笑。

他揮手命親衛離開。

“送殿下回府。”

“以後沒有我的准許,不許她再進議事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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