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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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景川住的房子，是我三年前強行搬進去的。

那天我拖着五個行李箱站在門口，告訴他，我家的水管壞了，需要借住幾天。

後來水管修好，我又說牆面漏水。

牆面補完，我說物業在裝修。

編到第四個理由時，賀景川沒再問。

他只是在書房裏加了一張摺疊牀。

我們住在同一屋檐下，卻從來不像戀人。

房子原本是他親自設計的，灰白色牆面，黑色傢俱，沒有多餘裝飾。

我嫌它像停屍房，第二天便換掉窗簾，在客廳鋪了橘色地毯，還把他收藏的建築模型搬進倉庫。

賀景川回來時，只問了一句：“模型呢？”

我說：“那些東西太舊了，我讓人收起來了。”

他沉默地站在空櫃子前。

那時我以爲，他沒有反對就等於接受。

如今再回到這套房子，我才發現屬於賀景川的東西已經少得可憐。

主臥是我的衣服。

浴室是我的護膚品。

廚房按照我的習慣重新改造。

連他書房裏的桌子，都是我嫌原來的高度不舒服，讓人換掉的。

我把管家叫來。

“三天內恢復成原來的樣子。”

管家怔住。

“可原來的傢俱都在倉庫，有些已經損壞了。”

“重新做。”

“那您的東西呢？”

“送回許家。”

系統在我腦中提醒：

【搬離共同住所會降低接觸頻率。】

我繼續整理文件。

【根據過往數據，目標人物對宿主存在習慣性依賴。繼續佔據住所，有利於維持聯繫。】

“所以你早就知道他不是願意讓我住進來？”

【他的默認行爲，可以視爲關係許可。】

“默認是因爲他拒絕也沒用。”

系統沒有回答。

我打開手機，將門鎖權限、車輛定位和賀景川名下賬戶的消費提醒全部解除。

這些權限一部分來自兩家的商業合作，一部分是我讓助理私下操作的。

過去，我能清楚地知道他去了哪裏，見過甚麼人，甚至在哪家便利店買過一瓶水。

我稱之爲了解。

現在看，更像監視。

最後一項解除時，我收到銀行提醒。

賀景川落地了。

我沒有聯繫他。

半小時後，他主動發來消息。

【你撤掉了海外項目組的人？】

【嗯。】

【爲甚麼？】

我想了一會兒。

【那是你的項目，不該由我決定你能不能參加。】

賀景川沒有再回。

系統卻忽然發佈了新任務。

【限時任務：以項目安全審查爲由，要求目標人物在四十八小時內回國。】

【任務獎勵：好感值加五。】

【失敗懲罰：凍結宿主名下百分之十的可支配資產。】

我看着任務界面。

“拒絕。”

【請宿主確認。】

“確認。”

下一秒，我的私人賬戶被凍結。

助理很快打來電話。

“許總，您個人賬戶出現異常，幾筆正在執行的投資全部被暫停。”

“用公司的正常流程處理。”

“可是明天有一筆保證金要交。”

“那就賣掉我名下那輛車。”

助理沉默幾秒，低聲問：“您和賀先生吵架了嗎？”

“沒有。”

我們之間甚至算不上吵架。

一直以來，都是我下達決定，他負責沉默。

夜裏十一點，賀景川給我打來電話。

我接通後，兩邊都沒有說話。

過了半分鐘，他問：“你又想做甚麼？”

“收拾東西。”

“甚麼東西？”

“我的東西。”

他的語氣冷下來：“這次是甚麼新辦法？”

“不是辦法。”

“許知遙，你上個月假裝訂婚宴取消，騙我回國。兩個月前，你讓醫生誇大檢查結果，讓我以爲你出了問題。”

他一件件數出來。

“現在你突然撤人、搬家、凍結自己的賬戶，是想讓我覺得你受了委屈？”

我握着手機，沒有辯解。

因爲他說的都是真的。

“你不用回來。”我說，“這次也不用管我。”

“然後等我主動問你？”

“你可以不問。”

電話那邊傳來很輕的呼吸聲。

賀景川忽然笑了一聲，卻沒有任何愉快的意味。

“許知遙，我不信你。”

“我知道。”

“你最好真的停下。”

他說完便掛了電話。

我把最後一隻行李箱合上。

系統的倒計時變成了二十九天。

樓下傳來門鈴聲。

我以爲是搬家公司。

打開門，卻看到賀景川的律師。

對方遞來一份文件。

“許小姐，這是賀先生在登機前委託我轉交給您的。”

文件第一頁寫着：

《終止共同投資及私人授權通知書》。

最後一頁之外，還有一封沒有落款的信。

信裏只有一句話。

——如果你真的肯放過我，就把十年前的那份協議也銷燬。

可我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份協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