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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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顧司年溫了牛奶。

他端着餐盤走到我面前，傾身吻了吻我的額頭：

“桑桑，我媽今天又鬧脾氣了，非要我回老宅喫晚飯。她還是不肯鬆口讓你去，委屈你今晚一個人在家了。”

我垂着眼，看着盤子裏煎得完美的太陽蛋，沒說話。

昨晚那條短信我還歷歷在目，顧母分明已經鬆口，讓他今天帶我回去喫飯。

可他卻扣下了這個消息。

顧司年見我不理他，微微皺了皺眉。

但他抬起頭，目光在我的頭頂上方停留了一瞬後，嘴角揚起笑意。

他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

“別跟我慪氣了，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

他之所以這麼底氣十足，是因爲他看到我頭頂的“愛戀值”依然未變。

他以爲只要數字沒變，無論他怎麼撒謊，我都依然是對他死心塌地的桑桑。

但他不知道的是，愛戀值，是三天才會更新一次的。

而今天，只是第一天。

下午，我去了市中心的一傢俬廚糕點鋪。

三年來，我爲了討好顧母而瞭解她所有喜好和忌口。

顧母胃不好，吃不了寒涼和甜膩的東西。

這家店的無糖山藥糕，是我一個月前就定好的。

就當是，全了這三年的最後一點情分。

我剛從店員手裏接過包裝精美的食盒，身後的玻璃門被推開了。

風鈴作響，伴隨着女孩嬌俏的笑聲。

“司年，你說的就是這家店嗎？聽說他家的山藥糕最養胃了，阿姨一定會喜歡我挑的這份禮物的！”

我猛地僵住。

轉過身，隔着三兩步的距離，我看見了顧司年。

他臂彎裏挽着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是沈沐兮。

顧司年的眼神閃過一絲慌亂。

沈沐兮順着他的目光看到了我，又看到了我手裏的食盒，立刻嘟起了嘴：

“哎呀，店員不是說最後一份山藥糕被定出去了嗎？原來是在這位小姐手裏。”

她輕輕晃了晃顧司年的手臂，仰着臉，嬌滴滴地撒嬌：

“司年，我第一次去見阿姨，要是連個像樣的見面禮都拿不出，阿姨肯定覺得我沒規矩。”

第一次去見阿姨。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渾身的血液一寸寸涼了下去。

原來，顧母那條短信，被他順水推舟地用在了沈沐兮身上。

我熬了三年纔等來的那扇門，他親手爲另一個女孩推開了。

顧司年鬆開沈沐兮的手，緩緩走到我面前。

他看着我，像是在哄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桑桑，聽話。”

“把糕點讓給沐兮。她今天第一次去老宅，需要留個好印象。我明天陪你去買更好的，好不好？”

“司年，這是你的朋友嗎？”

沈沐兮從他身後探出頭，好奇地打量着我。

顧司年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不是，她是我的生活助理。平時經常幫我媽跑腿買東西。”

助理。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刀，狠狠地鋸在我的心臟上。

沈沐兮恍然大悟，隨之是大小姐高高在上的施捨感。

“原來是助理啊，難怪這麼清楚阿姨的喜好。”

她笑着從愛馬仕包裏抽出一疊現金，隨手遞到我面前。

“今天辛苦你跑一趟了，這錢你拿着，糕點給我吧。你可以下班了。”

我看着那疊現金，腦海裏突然閃過兩年前的一場酒局。

一個暴發戶客戶喝多了，指着我調侃了一句“顧總帶的這小祕挺水靈”。

那是顧司年唯一一次在商場上失態。

他當場砸了酒杯，潑了那人一身紅酒，甚至不惜毀了一份價值千萬的合同。

那時候，他把瑟瑟發抖的我護在懷裏，紅着眼警告所有人：

“都給我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是我顧司年唯一認定的顧太太。”

如今，他卻當着別人的面，親自給我貼上了“助理”的標籤。

我壓下喉嚨裏翻湧的血腥味，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戳穿他的謊言。

我平靜地接過沈沐兮手裏的錢，然後將食盒遞給了她。

“祝沈小姐，今晚用餐愉快。”

顧司年的眼底閃過一絲煩躁和愧疚。

他看着我毫無波瀾的臉，下意識地又抬頭看了一眼我的頭頂。

他緊繃的肩膀明顯放鬆了下來。

他以爲我的退讓是爲了顧全他的體面，以爲我接過錢是因爲我懂事。

他甚至趁着沈沐兮轉身去看別的糕點時，低頭湊到我耳邊：

桑桑，委屈你了。今晚等我回家，好好補償你。”

我向後退了一步，拉開和他的距離，轉身走出了店鋪。

冷風凍得我眼眶發酸，可我卻連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了。

距離更新的時間，只剩下不到48小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