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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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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宋承安的額頭抵在金磚上。

聲音悲慟,背脊卻挺得筆直。

“當年孤雁城失守,臣比任何人都痛。”

“扶光懷着九個月的身孕守城,臣夜夜跪在兵部門外,請求調兵馳援。”

“可北境大雪封路,糧草難行,臣縱然插翅也飛不到她身邊!”

他說到這裏,已是老淚縱橫。

“等臣趕到時,孤雁城已成屍山。”

“臣從死人堆裏找到扶光,只來得及抱出她拼死生下的女兒。”

宋明月伏在他肩上哭泣。

“父親,別說了。”

“母親若在天有靈,也不願看您再受此辱。”

父女二人抱頭痛哭。

幾個曾在我娘麾下效力的老臣,也忍不住紅了眼睛。

皇帝沉默良久,終於看向我。

“鎮北侯,你守衛北境有功,朕不願疑你。”

“但軍國大權不可因舊怨懸而不決。”

“交出兵符,向護國郡主賠罪。”

“血書之事,朕會命大理寺徹查。”

我握着虎符,沒有動。

“陛下若要徹查,便該先查她究竟是誰。”

宋承安猛地抬頭。

“你還要胡攪蠻纏到甚麼時候!”

“明月出生那日,宮中太醫親自驗看。”

“她就是扶光的女兒!”

我從袖中抽出一本薄薄的黑冊。

冊頁邊緣已被火燎焦,封皮上刻着赤羽軍的鷹紋。

“這是孤雁城最後一任軍醫留下的軍籍暗冊。”

“城破前一夜,我娘中了毒。”

“毒發之時,她腹中的孩子尚有一口氣。”

宋明月的哭聲戛然而止。

宋承安的臉也白了一瞬。

他很快厲聲道:“一派胡言!”

我翻開暗冊。

“九月十七,子時三刻。”

“主帥謝扶光氣絕前,命軍醫剖腹取子。”

“女嬰左肩被刀尖誤傷,傷口長一寸七分,形如彎月。”

我將那一頁舉到燈下。

暗紅色的字跡已與紙張融爲一體。

“軍醫隨後戰死。”

“但他把女嬰交給了我孃的親衛青絡。”

宋承安忽然冷笑。

“區區一本破冊,想寫甚麼都由你。”

“若那孩子真被帶走,她如今人在何處?”

“青絡又在何處?”

“鎮北侯總不會說,那孩子正是你吧?”

滿殿目光瞬間落到我身上。

宋明月抬起淚眼,像是終於明白了甚麼。

“原來如此。”

“你不是爲了兵權,也不是爲了查舊案。”

“你是想冒充我母親的女兒。”

她跪直身體,滿臉難以置信。

“天下誰不知道你是北境流民?”

“你沒有族譜,沒有父母,連本名都無人知曉。”

“如今見我受封,便編出剖腹取子這種駭人故事,想奪我的身份?”

羣臣看我的眼神頓時變了。

宋承安更是指着我怒斥。

“陛下,此女狼子野心!”

“她掌兵十年仍不知足,竟妄圖冒認扶光血脈,侵佔侯府與赤羽軍功!”

皇帝眉頭緊鎖。

“鎮北侯,你可有實證?”

我將暗冊合上,交給身旁太監。

隨後解開肩甲的搭扣。

玄色戰甲重重落地。

我扯開左肩衣襟。

一道狹長扭曲的舊傷,暴露在所有人眼前。

傷痕從鎖骨下方斜斜劃過。

末端向上彎起。

正是一輪染血的殘月。

我看向面無人色的宋承安。

“侯爺。”

“這道在我出生時留下的刀傷,也是假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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