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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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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新婚夜,我看見夫君頭頂飄過一行字:

【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她而不是沈清棠。】

我愣住了。

滿屋紅燭映着他溫柔替我挑蓋頭的臉,可那行字冷得像刀。

上一世我不信這些字,以爲他只是慢熱。

三年裏我替他打理中饋、周旋妯娌、熬壞了身子替他侍奉臥病的祖母。

他升了官,頭頂的字卻越來越刺眼:

【沈清棠今日又瘦了,都怪我當初沒有堅持。】

【她要是嫁給我,絕不會受這種苦。】

我拖着病體質問他,他摔了茶盞:

“你是不是瘋了?”

“沈清棠是你閨中密友,我何時對她有過非分之想!"

可那些字不會騙人。

沈清棠和離歸京那天,他請旨去城門外迎接,說是"故交之誼"。

我高燒不退,連請大夫的人都沒給我留一個。

那夜我燒死在後院。

死前最後看見的字是他站在靈堂前飄出來的。

【終於自由了。】

再睜眼,紅燭未燃,婚期未定。

他笑着朝我走來,頭頂的字清清楚楚:

【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娶了她而不是沈清棠。】

我把婚契往案上一擲。

"這門親事,我不要了。"

他怔住:"甚麼?"

我看着門外候着的媒人,一字一頓:

"煩請轉告沈家,他們想結的親,我讓了。"

......

“葉明微,你又在發甚麼瘋?”

宋逾白臉上的溫潤笑意瞬間沉了下來。

他死死盯着我摔在小案上的庚帖。

眼底那抹不加掩飾的厭煩滿溢而出。

我沒有說話。

視線越過他微蹙的眉宇,落在他頭頂上方。

那裏正幽幽飄起一行泛着冷光的字:

【欲擒故縱也該有個限度,不過是想逼我跟清棠斷了來往,真是下作。】

前世那場大火燒斷肋骨的痛楚似乎還殘留在五臟六腑。

我看着眼前這個芝蘭玉樹的侯府世子。

曾經我以爲這行字是他心底最隱祕的遺憾。

只要我足夠賢惠,總能將這遺憾填平。

最後才發現。

這遺憾是他用來剜我心肝的刀。

“我沒發瘋。”

我平靜地看着他的眼睛。

“宋世子既然心裏裝不下別人,就不該出來禍害無辜。”

“庚帖在此,婚約作廢。”

宋逾白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軀帶着慣有的壓迫感逼近。

“你把剛纔的話再說一遍?”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高高在上的威壓。

“今日是商定過禮的日子,你選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葉明微,你以爲你把清棠牽扯進來,我就會多看你一眼?”

他頭頂的字很快變了:

【滿腹算計的女人,只會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爭風喫醋,看一眼都覺得髒。】

我用舌尖頂了頂乾澀的牙膛。

覺得荒謬至極。

“我不是在跟你鬧脾氣。”

我將那張薄薄的紅紙往前推了推。

“我是嫌你髒。”

周遭瞬間陷入死寂。

隨行而來的媒人嚇得臉色慘白。

就連立在門外的丫鬟也齊刷刷跪了一地。

在京城,還從未有哪家貴女敢如此羞辱永寧侯府的世子。

宋逾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彷彿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

“你嫌我髒?”

他怒極反笑,指節捏得咯咯作響。

“你一個落魄伯府的嫡女,若不是你祖父當年救過我祖母一命。”

“你以爲這門親事輪得到你?”

“既然宋世子覺得委屈。”

我迎上他淬了毒般的目光。

“那現在委屈解除了,門外右轉,沈府的馬車還等着世子去噓寒問暖。”

“慢走,不送。”

宋逾白的臉色鐵青。

他頭頂的字如同煮沸的水般翻滾:

【她怎麼敢這麼跟我說話?她離了我還能嫁給誰?不過是裝腔作勢!】

“好,很好。”

宋逾白咬着牙,眼底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你別後悔。”

“這門親事是你自己開口退的,明日我便讓整個京城都知道,是你葉明微善妒成性,無理取鬧!”

他猛地拂袖轉身。

卻在跨出房門時停住了腳步。

因爲院門外,不知何時停下了一架玄黑色的四輿馬車。

車簾微挑,露出一角繡着暗金蟒紋的錦袍。

只是那一瞬的驚鴻一瞥。

蕭硯塵冰冷銳利的目光便如利刃般劃過院落。

宋逾白的氣焰莫名矮了半截。

他不敢多看,匆匆帶着人離去。

我看着那架馬車漸行漸遠。

垂下眼眸,將桌上的殘茶潑在地上。

這樁孽緣,終於斷了。

但我知道,宋逾白絕對不會讓我好過。

果不其然。

半個時辰後。

我父親葉鴻信一腳踹開了我的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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