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五年前兒子給我買了輛代步車，村裏人知道以後，經常找我幫忙接送。

寡婦陳桂英來得最勤，買藥、送娃、趕集，都來敲我門。

我心軟，免費接送了整整五年，油錢過路費沒讓她掏過一分，還常給他兒子小寶買零食文具。

那天下午，她哭着衝進來。

“大哥！小寶燒到四十度，快送醫院！”

我二話不說開車送她去醫院。

孩子路上抽搐昏迷，我連闖三個紅燈，超速開到一百二。

最後孩子救回來了，我的駕照被吊銷，罰款三千。

我讓她幫忙給交警隊澄清，她翻臉了。

“你自己闖紅燈關我甚麼事？”

“再說了，你這麼積極，是不是看我男人死得早，對我有意思？”

“交警同志，他這是在威脅我！”

“我要求他賠償我！”

我被吊銷駕照，還被要求賠償她精神損失費。

從那天起，我徹底心寒了。

沒過三天，她又來敲門。

“大哥，小寶又發燒了，你趕緊開車送我們去醫院。”

我從容地關上門。

這次就算天塌了，我也不會再幫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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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桂英還在門外猛敲門，讓我送她去醫院。

“砰砰砰——”

粗暴的敲門聲砸得院門都發顫。

陳桂英的大嗓門隔着院牆往屋裏鑽。

“老趙！開門！快開門！小寶發燒了，你趕緊送我們去醫院！”

“老趙我知道你在家，你別不吱聲！”

我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戴着兒子前陣子寄回來的黑色耳麥。

音量調得不大不小，剛好蓋住外面的吵嚷。

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我卻半點暖意都沒有。

我只安安靜靜曬着太陽，權當沒聽見。

沒一會兒，老伴從屋裏掀簾出來，拉了拉我的胳膊。

“老趙，你就開開門吧，她都哭成那樣了，萬一孩子真有事咋辦？”

“這以往也沒叫得這麼急的。”

我拍了拍老伴的手，語氣平靜卻堅定。

“你不用心軟。”

“第一，我現在沒有駕照，無證駕駛是犯法，真出了事誰都擔不起。”

“第二，這種忘恩負義，倒打一耙的人，不值得我們再幫一次。”

老伴嘆了嘆氣，“這真是沒看出來，她是這樣的人。”

“真是寒了咱們的心吶。”

想起這些年，村裏我最幫襯的就是她。

一開始她還不好意思，敲我門時低着頭，細聲細氣地求我，說麻煩大哥了。

後來漸漸就變了，隔三岔五就來。

買藥，送娃上學，去城裏趕集。

甚至逛商場買衣服，都要我送。

有時候天還沒亮，有時候半夜三更，我只要在家，從來沒拒絕過。

她買東西錢不夠，還經常讓我墊付。

孩子沒文具，我主動買。

逢年過節，我家蒸的包子，煮的肉，都要給她們母子送一碗。

我圖甚麼？

就圖她一個女人帶娃不容易，圖鄉里鄉親的，能幫一把是一把。

三天前。

她帶着發燒的孩子來找我，我連口水都沒喝，開車就往醫院衝。

她在後座不停催，喊着孩子快死了，我心都揪緊了。

一腳油門狂奔，闖了三個紅燈，車速飆到了快120，半小時就到了醫院。

小寶剛被推進急診室，交警就追了過來。

我求她去說一句實話，求她證明我是爲了救孩子才闖紅燈。

她倒好，當場反咬一口。

說她早就勸我別開快，是我自己不聽。

“警察同志，我可是甚麼都不知道的，您要爲我們做主啊。”

她還污衊我看上她，威脅她，鬧着要精神損失費。

連她那六歲的兒子郭小寶，都被她教着跟着撒謊。

我帶着警察去問他的時候，他一口咬定說我威脅他和他媽媽。

駕照沒了，錢賠了。

我回到村裏，流言蜚語就沒停過。

“看不出來老趙是這種人，老不正經惦記人家寡婦。”

“幫人送醫還闖紅燈，指不定安的甚麼心。”

“賠點錢都是輕的，這種人就該被處罰。”

好在老伴一直信我，可我心裏的寒，怎麼都暖不回來。

外面的敲門聲越來越兇，陳桂英的罵聲也越來越大。

我怕老伴受刺激，起身拉開了院門。

門口圍了幾個看熱鬧的村民，陳桂英正拉着村裏的長舌婦李大花，唾沫橫飛地造謠。

“大花你說說，他那車空着也是空着，送我們去醫院幫忙，那是天經地義的！”

“他現在不幫，就是故意欺負我們孤兒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