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金盆洗手後，我參加法考，成了專打離婚官司的律師。

這天，我接到一個案子。

當事人說她老公打她能打半宿，還讓她跪碎玻璃。

開庭那天，她老公帶了一車人堵在門口。

“我告訴你，在京海，我想讓你死，你就活不成！”

車門拉開，下來十七八個拎着傢伙的混混。

爲首那人一下車，一看到我，手裏的鋼管“哐當”掉地上：

“哥？！你......你咋當律師了？”

......

整理卷宗時，一個女人闖了進來：“陳律師！求求你救救我！”

女人摘下墨鏡口罩，臉頰腫得老高，嘴角還在滲血，身上淤青無數。

“我叫宋雪，27歲，老公叫趙成虎，就因爲我多放了一勺鹽，他就讓我在碎玻璃上罰跪！結婚多久，他就家暴我多久，我實在是受不了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問：“你丈夫現在在哪兒？”

她搖頭，強忍着懼意：“不知道......我從家裏跑出來的時候他還在睡覺......但他肯定在找我，我一定會被他打死的！！”

看出她的害怕，我安撫道：“放心，這裏是律師事務所，很安全。”

宋雪愣了幾秒，眼淚落下來。

“你有所不知，我老公在本地有些勢力！之前我找過四五個律師，都被他趕走了！有一個被打進了醫院，肋骨都斷了三根！”

她像在回憶一場噩夢，肩膀縮成一團。

我心裏那股火已經開始往上躥，但職業習慣讓我先壓下情緒。

“可我實在是沒辦法了，如果你不接，我也不會怪你......”

我笑了笑：“接，怎麼不接？”

送上門的生意哪有推出去的道理。

宋雪猛地抬頭，眼裏全是不可置信：“真的嗎？陳律師，你......你不害怕嗎？”

在此之前，她已經找了不少律師，可聽說了趙成虎的戰績後，紛紛退避三舍。

我指了指牆上掛着的執業證，半開玩笑地說：“怕甚麼？我是律師，法律就是我的後臺。”

宋雪像是看到希望，想站起來給我鞠躬，被我按住了。

我看着她那張被打得面目全非的臉，心裏那點玩世不恭的勁兒早就散了。

上岸前，我也在道上混，指不定誰怕誰。

第二天一早，我就陪着宋雪去申請人身安全保護令。

車剛停穩，她解開安全帶的手就僵在半空，聲音發顫：

“陳律師......他、他在那兒！”

法院門口，站着個寸頭男人，叼着煙往我們這邊瞟。

宋雪下意識往後縮，渾身發抖。

“在法院門口，他還敢打你不成！？”

話音未落，那人掐滅煙，大步朝我們走過來。

我下車剛站直，就聽見身後一聲尖叫。

趙成虎壓根沒理我，一把從車窗探進去，薅住宋雪的頭髮就往外面拽。

“啊！”

宋雪的腦袋撞在車門上，整個人被他拖出半個身子，雙手胡亂揮舞。

“鬆手！”

我一把扣住趙成虎的手腕，他臉色一變，下意識鬆了勁兒。

宋雪趁機掙脫，躲到我身後。

趙成虎甩了甩手腕，上下打量我，囂張大罵：“陳律師是吧？眼睛長屁股上了吧！老子的事情也敢管！”

他往前湊了半步：“京海這地界，多管閒事的人一般活不長！”

我強壓下怒火，掏出手機，點亮屏幕，從看到趙成虎那刻起，我就開始錄音了。

“威脅律師？你的罪名又多了一條。”

趙成虎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語氣反而更加猖狂，衝着宋雪喊：

“臭娘們，行啊！找着靠山了是吧？！看老子弄不死你！”

說完對着我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率先進去。

宋雪已經癱在地上起不來，渾身抖得像篩糠。

我蹲下去扶她。

她抬起臉，眼淚把臉上的淤青衝得一道一道的，嘴脣翕動半天，只擠出一句：

“陳律師......你會一直幫我的......對吧？”

我點點頭，沉聲道：“對！別怕！”

這些年我遇到的地痞無賴不少，但態度如此囂張的確實少見。

我面色如常，可瞭解我的人在的話，就知道我體內的怒火已經蹭蹭上漲。

道上混的那幾年，最煩的就是打女人的貨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