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家庭聚會上，父母宣佈雙喜臨門，一是老家拆遷房子下來了，再就是弟弟婚期定了。

飯桌上，父親當衆把兩本分房證明拍給我弟，另一本遞給我妹。

輪到我時，我媽從桌底下掏出一把錘子遞我手裏。

笑着說：“這錘子結實，家裏修修補補用得着。”

我輕聲問，爸，我就一把錘子？

我爸一巴掌拍飛盤子：誰讓你插話了！？沒規矩！

我端起一口白酒悶下去，臨近散場，我爸滿臉通紅，指着我的鼻子罵：

“少給我擺臉子！你弟要結婚，你妹剛留學回來，你作爲長女不幫襯也就罷了，還想着分家產？白眼狼都沒你冷血！”

我媽也幫腔，“這錘子代表我跟你爸給你的是生來有能力，再說現在咱家人住的這套房子，雖寫的是我和你爸的名，那以後我們不在了不還是你的？有必要計較嗎？”

我心中一沉，這套房，是我十七歲輟學在流水線熬了五年夜班一分一分攢下首付買的。

當時他們一句一家人不分你我，我日夜不休養着一家五口。

可到頭來，他們卻算比誰都清楚。

看着手機上他們名下信用卡發來的賬單

我撥通銀行電話。

“1201這套房子，從今天起，我不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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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管她！從小養她最費勁，就知道看着咱鍋裏這點東西！怎麼不想着再給這個家多掏點！？養條狗還知道搖尾巴，養她有甚麼用？！”

我爸抬手拎起手邊的玻璃瓶就要往我身上砸，小妹不痛不癢的站過來，語氣飄飄然。

“哎呀，姐，爸媽心裏有數，你這麼計較幹嘛，一家人，至於嗎？”

我計較？

小時候，爹孃在外打工，我帶着她和弟弟兩個人，天不亮四點鐘起來做飯、背柴餵豬、晚上在用冰水洗衣服，手凍的裂口子。

每次爹孃回來，帶的冰糖葫蘆永遠少我得那一串。

我媽總攥着我的手說，“你是姐姐，要有當姐姐的樣子，讓着弟弟妹妹，手心手背都是肉，我和你爸，怎麼捨得虧待你呢？”

這句話曾經暖着我的心窩，如今卻變成了一塊讓人發顫的冰碴。

又冷又刺骨。

看着他們幾個一唱一和又一次把事囫圇過去後，偷偷交換眼神的樣子。

我終於明白，他們眼裏，我就是一個隨時供給的血包，抹掉我的那一份，是他們像呼吸一樣的習慣。

桌上的菜被一掃而空，他們照舊喫完便起身回到各自房間，“砰”地關上門。

留下我收拾完殘局，躺到客廳角落的地鋪上。

當初這四室兩廳的房子，是我熬夜兼職湊齊的首付，就因爲我弟一句想要電競房，我媽就默默把我的被子從臥室拎出來，鋪在了客廳地上。

這一住，就是三年。

往日我都累的閉眼就睡着，可今晚，

我爸抬手要打我時那尖銳的目光一遍遍在我腦海中回放。

凌晨兩點，臥室門突然打開，一個人影狠狠地踩在我的手背上。

我疼的倒吸一口氣，下一秒我弟炸毛的聲音響徹整個房子。

“你他媽礙甚麼事啊？晚上絆倒人想把老子摔死啊？！”

很快，我爸媽和小妹都從屋裏出來了。

我還沒說話，我媽一臉睏意地皺着眉，抬腳把我的牀墊往旁邊一踢。

“你就不能躲着點？大半夜的吵甚麼吵？”

他們抱怨着各自回了房間，門又“砰”的關上了。

沒人問我被踩的疼不疼......

黑暗中，我起身拉開櫃子，翻出那張我存了十年的存摺，八十七萬。

卻沒有一筆支出，是爲自己花的。

被踩的手背突然火辣辣的疼，疼得淚水從我眼角洶湧的掉出來。

這一刻，涼氣順着地板磚的縫隙蔓延到我身上。

我忽然明白，這個房子裏的一家人，只有他們四個，沒有我。

一夜未眠。

次日，銀行的催供信息準時到達手機，

我一個電話撥過去，吐出憋了一晚上的氣。

“1201這房的月供，從今天起，我不供了！”

說完十分鐘不到，小妹的來電顯示炸響。

“姐！你還沒交月供？！銀行都找上門來了！”

我沉默幾秒，淡淡說出，“以後這個房子，要麼一起分攤，要麼就都別住了。”

“你瘋了！？”

我沒說話，下一秒，我爸搶過電話，聲音震耳。

“你這個黑心玩意！爹孃年級大了就開始算計這點月供！？你馬上從公司滾回來把錢交上！”

“這輩子我就沒讓人盯着要錢過！你把我的臉丟盡了！”

掛斷電話，我請假一上午，但不是回家交錢。

而是去了購房中介辦事處，找到當時的負責人。

作爲唯一出資人，提交了房子轉讓程序。

回去路上，我媽從街上攔住我，她當衆揪着我的衣領，

“林曉涵！你想害死我們全家嗎！？明天曉峯岳父就要上門！這房子的錢，今天必須交上！還有那三十萬訂酒席的錢，你今天要是不拿出來，我就死在這兒給你看！”

我冷笑一聲，掙開她。

“當初我要結婚，你們怕我不讓你們住，硬生生攪散我和男友。現在讓我拿錢給林曉峯結婚？做夢！”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離開。

這次，我絕不會再拿一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