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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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說，京中貴女有一真鳳命格。

可他推出的日子足有四名女子降生。

老皇帝出了個主意，以「種花」爲試，鳳棲之處，百花自生。

花種的好，自然是真鳳，可入主東宮。

他賜下四縣，命貴女們各領一縣，以三年爲期進行考校。

阿姐選了京畿的膏腴寶地，其他二人各佔一方錦繡。

唯有我，挑了最偏遠貧困的苦水縣。

……

當朝國師預言從未出錯。

真鳳言論一出，京中各位家中有適齡女子的門戶無不翹首以待。

東邊放出謠言，說自家幼女出生時有霞光萬丈。

西邊不甘示弱，說他家閨女啼哭時有百鳥齊鳴。

宋家向來視太子妃之位，爲我長姐的囊中物，自然也得編出一些吉兆。

可我爹自詡清流，嫌其他人家編的浮誇。

便只說：長姐降生之時，院裏常年不開花的梧桐一夜盛放。

直到國師給出具體的生辰八字。

這些謠言才慢慢平息。

入選的幾位貴女皆身家顯赫。

要麼美貌出衆，如我長姐宋芷，要麼才名遠揚，如太傅之女柳映白，要麼就是個性非凡，如武將之女趙澤。

因此。

當聖旨送到宋家，宣旨公公奉承完我長姐，說還要宣一名叫做宋微的女子一起入殿時。

我的戶部尚書親爹愣住了。

他道：

「宋微是何人？」

這也不能怪我爹。

畢竟自我出生，他只見過我兩面。

我並非府中嫡女，而是大夫人賜給我爹的婢女所生。

我娘意外有孕，大夫人明面上沒說甚麼，好喫好喝伺候着。

待我一出生，就尋了個理由杖斃。

而我更是不爭氣，不僅不是帶把的，臉上還有一塊醜陋的紅色胎記。

大夫人說我不祥，一出生就引得長姐重病。

我爹看了我一眼，也覺得晦氣，就把我安放在府裏最西邊的荒院，無事不得出。

這是他見我的第一面。

第二面就是今日。

我穿着粗陋的衣服，指甲縫裏還有剛乾完活的泥巴，匆忙被婢女領到正廳。

我爹見我的第一秒，就皺起長眉。

「怎麼愈發不堪入目？」

該死的老登。

我低着頭悄悄罵了一句。

自己滿臉褶子，還嫌別人有胎記。

「罷了罷了，一起入宮去吧，記住別給你長姐惹麻煩。」

他揮揮手，送瘟神一樣趕我走。

我和長姐分坐兩頂轎子入宮，長姐不願和我同轎，怕我身上的汗味燻到她。

我樂得清淨，低頭讓木桃把我的頭髮再撓亂點。

傻子纔想嫁給太子！

誰人不知太子亓承嵇惡名貫耳，五歲就氣得太傅上吊，十歲罵的容妃口吐鮮血。

去北疆歷練五年，如今更是不得了。

不僅人更混賬了，他身體還好。

活膩了才往活閻王身邊湊！

我和長姐進入宮內，其他兩位貴女已等候許久。

她們三人云鬢花顏，妝容服飾一應俱全，活像一幅神仙妃子圖。

而我骨架高挑，未施粉黛，兩手空空往邊上一杵，像她們仨僱來的馬伕。

等了約莫一個時辰。

直至日暮西山，才見亓承嵇帶着一隊親衛浩浩蕩蕩從遠處逼近。

他身着玄色蟒袍，生得一副天家貴胄的上好骨相，偏偏鳳眸凝霜，不怒自威，叫人心神緊繃。

我與其他三人一同行禮。

未聽見免禮，我們都未起身。

亓承嵇沒說話，似在打量我們。

半晌，我看見一根玉白的手指遙遙指着我，帶着點嫌棄：

「這個是剛從地裏挖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