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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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青禾臉上的血色瞬間退得一乾二淨。

她想鑽回牀底，我卻一把拉住她，將她推進裝紅薯的地櫃。

櫃門剛合上，孫福根便踹開房門。

他身後還跟着兩個人。

陳萬山的兒子陳彪牽着獵狗，進門就鬆開了繩子。

獵狗低頭嗅過地面，徑直朝牀邊撲去。

孫福根掀開牀板。

下面空空蕩蕩。

陳彪罵了一聲。

“鞋在後山，人不在後山。”

“她光着一隻腳，還能飛了？”

我拿起掃帚，指了指院牆。

牆角掛着半片帶血的衣料。

那是葉青禾鑽進我家時，被釘子刮下來的。

我剛纔故意掛到了牆頭。

陳彪用手電筒照過去。

牆外正對着村裏的小學。

孫福根皺起眉。

“跑學校去了？”

我點頭。

陳彪立刻拽緊狗繩。

“學校後面就是老井，她要藏，肯定藏那兒。”

幾個人又追了出去。

臨走前，孫福根從牆上摘下一條牛皮鞭。

“今晚你敢出這個院，我先抽死你。”

他把院門從外面鎖死。

腳步聲走遠，地櫃裏立刻傳來咳嗽。

我拉開櫃門。

葉青禾蜷在裏面，臉憋得通紅。

她出來後沒有休息，先趴到窗邊看了一眼。

“院牆不高，我踩着水缸能翻過去。”

她撕下一截裙襬，草草裹住腳踝。

“他們現在都在學校，這是最好的機會。”

我擋在窗前。

“不行。”

“爲甚麼？”

“你翻出去，他們馬上就能看見。”

“這麼黑，誰看得見？”

“狗看得見。”

她咬了咬脣，又看向房梁。

那裏掛着一捆麻繩。

她搬來凳子，剛伸手去夠，我便將凳子踢開。

葉青禾差點摔倒。

她扶住牆，第一次衝我發了火。

“你到底想不想走？”

“我知道你怕。”

“可再怕也不能在這裏等死吧？”

她掀起衣袖。

胳膊上全是被棍子抽出來的青紫。

“買我的那家人說明天就給我辦酒席。”

“那個男的四十七歲，老婆死了，兩個兒子比我還大。”

“他們說等生了孩子，我就老實了。”

她聲音發顫，卻死死忍着沒哭。

“我才二十一。”

“我靠助學貸款讀的大學，白天上課，晚上在奶茶店兼職。”

“我媽還等我畢業，給她換一臺不漏水的洗衣機。”

“我不能給這種人生孩子。”

她抹了把臉，再次伸手去拿繩子。

我搶先扯下來，扔進水缸。

麻繩很快吸飽水，沉了下去。

葉青禾怔怔地看着我。

“你剛纔明明救了我。”

“爲甚麼現在又不讓我走？”

外面忽然響起擴音喇叭。

陳萬山的聲音傳遍整個村子。

“家家關門，誰也不準出來！”

“抓不到人，今晚誰家都別想睡！”

緊接着，一盞盞燈亮了起來。

每戶門前都站出了男人。

葉青禾透過窗縫看見這一幕，手指一點點攥緊。

我把窗簾拉嚴。

“看見了嗎？”

“這村裏沒有路。”

她沉默了許久，卻忽然蹲下身，從竈臺底摸出一塊鬆動的磚。

磚後藏着一部按鍵手機。

“這是給他們送菜的司機落下的。”

“我藏了五天。”

她按亮屏幕。

右上角沒有信號。

“村後那棵老槐樹旁邊能收到一格。”

“只要讓我打通一個電話，三十秒就行。”

我伸出手。

“給我。”

她遲疑了一下，還是把手機放進我掌心。

“你幫我望風。”

我當着她的面，掰斷了裏面的電話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