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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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我十月懷胎。

難產大出血，爬了兩造閻羅殿拼死生下的孩子。

只見安安滿臉厭惡：

“只要你在一天，爹爹就不會暴露身份。”

“你走了爹爹就等帶我回侯府，記在雪娘名下，我就是侯府嫡長孫！”

“我想住高門大宅，頓頓喫山珍海味！”

童言稚語，卻每一句如刀一般刺進我的心口。

我扯出難看的笑容：

“好，娘答應你，過幾日便走。”

“但在娘走之前，暗室的事莫告訴你爹，好不好？”

安安摸着脖子上的嵌寶金鎖，得意道：

“只要你快點走，我就不說！”

“雲宛，我回來了！”

木門被推開。

裴聿懷穿着一身洗得發白的青布儒衫走了進來。

若非見過世子金印。

真以爲他只是個清貧書生。

“你看我給你買了甚麼......”

話沒說完，他神情一變。

“怎麼臉色這麼白？可是身子不適？”

“無事，被柴煙燻了眼。”

他溫柔的一如往昔。

卻不知，我的心早已被傷透了。

裴聿懷從袖中取出一支粗糙的桃木簪遞過來：

“我在市集挑的。”

“雖不值錢，總歸是心意。等我日後考取功名，定給你換金簪。”

看着兩三文錢的劣質木簪，想到安安說的，他爲崔行雪買的百兩翡翠釵。

我胃裏一陣泛惡。

我沒接，直視着他：

“聿懷，七年夫妻，你可有事瞞我？”

裴聿懷失笑：

“胡說甚麼呢。我一介落魄書生，能瞞你甚麼？”

他收回手，語氣輕快：

“今日在珍寶樓定了席面，帶你和安安去見幾位貴人，順道替你裁兩身像樣的衣裳。”

平日買斤肉都稱銀錢拮据的人，如今卻在銷金窟設宴。

一旁的安安拍手歡呼：

“太好啦！雪娘說珍寶樓的八寶鴨最香，比娘做的好喫一千倍！”

我渾身一僵，盯向裴聿懷。

裴聿懷神色自若，只揉了揉安安的頭，隨口斥道：

“莫胡鬧，在外面要喚崔夫人。”

沒有半分心虛，彷彿我不過是一粒微塵。

“走吧，雲宛。”

珍寶樓頂層雅間內，點着名貴的龍涎冷香。

崔行雪身着華服坐在上首，面色紅潤。

以看平時就是被嬌養出來的。

崔行雪打量着我身上的荊釵布裙，在裴聿懷耳邊嗤笑道：

“聿懷，這就是你在鄉下的妾室？”

“粗鄙不堪，果然上不得檯面。”

裴聿懷立刻反駁。

“甚麼妾室？你這當家主母沒喝過她的茶，她還不算妾室。”

“今天風大，你怎麼穿的這麼少？”

“要是病了怎麼辦？”

七年同甘共苦。

我卻連妾室也不是算。

安安撲進崔行雪懷裏：

“雪娘！”

崔行雪褪下一隻通體碧綠的翡翠鐲塞給他：

“拿去玩吧。”

安安歡喜接過，朝我做了個挑釁的鬼臉。

滿堂錦繡，唯我是笑話。

崔行雪轉頭看向裴聿懷，軟聲道：

“聿懷，我想嚐嚐掌櫃私藏的頭春嫩芽，你親自替我取來，好不好？”

“好，我這就去。”

裴聿懷含笑應下，推門離去，始終沒看我一眼。

房門合上，崔行雪臉上的嬌柔斂去。

她起身走到屏風後，冷聲道：

“娘子怎麼站的那麼遠？上前來讓我看看。”

我站在原地沒動。

崔行雪一個眼神，身邊的兩個嬤嬤立刻跑到我身邊。

將我壓到她面前。

“鄉野村婦，若非你的血能醫我病，你也配留在他身邊？”

“佔了他整整七年，你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