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容總，海外項目組那邊催款的郵件已經發了五封了。”

助理拿着平板，神色焦慮地站在我的辦公桌前。

“銀行那邊說，除非陸總親自簽署解凍擔保，否則那筆錢要扣押半年。”

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將手裏的財報扔在桌上。

“他不會籤的，他正忙着陪人體驗生活。”

昨晚的日料局我沒去。

但薛采薇的朋友圈倒是發得極具藝術感。

一張坐在路邊大排檔的照片，陸沉淵那隻戴着千萬名錶的手，正拿着一串烤麪筋。

配文是：洗盡鉛華，原來首富也愛人間煙火氣。

五年前，我認識陸沉淵的時候，他可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他在金融風暴裏S伐果斷，對每一個數字都苛求到極致。

他送我價值連城的珠寶，說只有配得上野心的女人，才配站在他身邊。

可現在，那個理智清醒的男人，正在被一個傻白甜拉入弱智的深淵。

“容舒窈，你過來一趟。”

內線電話響了，陸沉淵的聲音清淡平和。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總裁辦。

薛采薇正坐在沙發上插花，手裏剪着一捧洋桔梗。

那些花是我託人從厄瓜多爾空運回來的，原本放在休息室。

“沉淵哥，這種顏色配你的辦公桌最合適了，顯得沒有那麼死氣沉沉。”

她仰着臉，笑得像朵不染凡塵的白蓮花。

陸沉淵放下手中的鋼筆，抬頭看向我。

“舒窈，新季度的影視宣發，把女主角換成采薇的學妹吧。”

我站在原地，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那是投資八個億的大製作，女主角定的是雙料影后。”

“你讓我換一個剛從影視學院畢業的大一新生？”

陸沉淵溫和地笑了笑，語氣像是長輩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影后片酬太高，商業氣味太濃。”

“采薇推薦的那個學妹很有靈氣，眼神乾淨，像極了當年的你。”

像極了當年的我？

我扯了扯嘴角，只覺得荒誕無比。

“陸沉淵，我當年爲了拿到那個劇本的投資，喝到胃穿孔進了三次ICU。”

“靈氣不能當飯喫，資本市場也不相信白開水。”

薛采薇放下剪刀，有些委屈地咬着下脣。

“容總監，你怎麼總是把人想得那麼功利？”

“我學妹真的很努力，她連經紀公司都沒有，多純粹啊。”

“你非要用那些滿身銅臭味的明星，不就是想洗錢賺快錢嗎？”

我的手重重拍在紅木辦公桌上。

“薛采薇，說話要講證據，信不信我告你誹謗？”

陸沉淵眉頭微蹙，輕輕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制。

“舒窈，采薇只是就事論事，你何必動這麼大的肝火？”

“我已經讓法務擬了合同，換人的違約金從總公司賬上出。”

“至於你負責的那個部門，今年下半年的分紅，暫時扣發兩個季度，填補違約金的缺口。”

我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用我部門員工的獎金，去替她的小姐妹買單？”

“陸沉淵，你腦子被門擠了？”

陸沉淵神情未變，眼神卻徹底冷了下來，聲音低沉：

“容舒窈，這是董事長的決定，你逾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