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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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道里傳來撞門的巨響。

身後很快響起了急促的腳步聲。

鄭凱從後方追了上來，在宿舍樓大廳的閘機口攔住了我的去路。

“林星，你這是甚麼態度？”

他伸出手，試圖按住我的行李箱拉桿。

我側過身子，避開了他的阻攔。

“別碰我的東西。”

鄭凱壓低了嗓門，語氣裏帶着斥責。

“王老師還在樓上坐着，你當衆甩臉色給誰看？”

“馬上就要評選優秀畢業生了。”

“你在這個節骨眼上鬧退宿，是在破壞班級團結，給集體抹黑。”

我停下腳步，拿出手機按亮了屏幕。

“退宿是我的合法權利，宿管站已經蓋章錄入了系統。”

“你再擋着路，我就按大廳的火警警報器了。”

鄭凱收回了手，臉色難看地退到一旁。

我刷開閘機，推門走出宿舍樓。

校門口的出租車正打着雙閃等在路邊。

我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坐進後排，直接前往校外租好的單身公寓。

公寓在學校兩公里外的青年社區，進出都需要人臉識別。

我安頓好所有行李，反鎖了防盜門。

第二天上午，手機屏幕連續彈出幾十條消息提示。

校園論壇的熱門置頂帖是一張割腕未遂的照片。

發帖人正是楚瑤。

照片裏，她手腕上纏着一條滲出紅藥水的紗布。

帖子的配文寫得觸目驚心。

“室友搬走時帶走了我的鎮靜藥，360個人格正在我體內打架，我快撐不下去了。”

跟帖的幾百條留言全是在指責我的自私與冷血。

桌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輔導員王老師。

我按下錄音鍵，隨後劃開接聽，按下了免提。

王老師急促的聲音立刻從揚聲器裏砸了出來。

“林星，你到底躲到哪裏去了？”

“楚瑤今天早上把自己反鎖在寢室陽臺，情緒極度不穩定，連校醫都進不去！”

“算老師求你了，你現在馬上回宿舍住兩晚，順便帶她去校醫院複查！”

我倒了一杯溫水，語氣平緩。

“我已經退宿了，王老師。”

王老師的聲音猛然拔高，透着明顯的恐慌與惱怒。

“你不要拿退宿當擋箭牌！”

“要是楚瑤在宿舍出了甚麼意外，我的年度考覈就會被一票否決，我這幾年的評優就全毀了！”

“林星，你的畢業鑑定表還在我手裏壓着。”

“你也不想檔案裏留下不服從管理的評語吧？”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持續跳動的錄音波形。

“王老師，成年人應當對自己的行爲負全責，我沒有看護病人的法定義務。”

“剛纔的通話我已經完整錄音了。”

“如果你繼續用畢業鑑定威脅我，我會直接把音頻提交給校紀委和教育廳。”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寂。

我直接按下了掛斷鍵。

半小時後，班級微信羣被一條直播鏈接刷屏。

鄭凱用校園認證的賬號開啓了現場直播。

直播間的標題起得十分聳動。

《守護多重人格患病室友，呼籲冷血逃兵回寢》。

不到十分鐘，直播間湧進了三千多名本校學生。

鏡頭對準了宿舍的下鋪。

楚瑤縮在被子裏發抖，手裏緊緊攥着一把裁紙刀。

鄭凱站在牀邊，滿臉嚴肅地對着鏡頭講話。

“各位校友，楚瑤同學正在遭受多重人格的劇烈折磨。”

“作爲同寢室友的林星同學，只因爲被要求調整牀位，就帶着私人物品擅自離校。”

“她不僅帶走了楚瑤的常備藥物，還對重病同學的安危置之不理。”

直播間彈幕被激憤的言論徹底刷屏。

有人揚言要人肉我的住址，有人甚至提議向簽約大廠發郵件撤回我的錄用函。

我坐在書桌前，打開了平板電腦的全屏錄屏功能。

我將鄭凱的直播畫面、楚瑤的表演、以及王老師的通話錄音，逐一上傳到了加密雲盤。

鏡頭裏，鄭凱把臉湊近屏幕，大聲喊話。

“林星，你要是還有一點良知，今晚就滾回宿舍向楚瑤認錯，在下鋪陪她度過危險期！”

“全校師生都在看着你！”

我面無表情地看着屏幕上跳動的彈幕，伸手關掉了平板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