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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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哥哥讓我在一張領條上簽字。

他說是領小寶的奶粉票，我沒多想就簽了。

誰知道那張領條上，寫的是"領取軍用物資20斤糧票"。

三年後，他拿着這張領條來找我。

當着全軍區的面，說我偷賣了部隊的糧食。

......

1975年冬天，軍區召開表彰大會。

我在後勤幫廚，負責給大會準備開水和茶。

三歲的小寶跟着我，蹲在廚房門口玩雪。

他瘦得像根豆芽，手腕細得我一隻手就能握住。

"媽媽，我餓。"

小寶拉了拉我的衣角。

我從口袋裏掏出半個窩頭，遞給他。

"先墊墊，晚上回去媽媽煮粥。"

小寶捧着窩頭，眼巴巴看着廚房裏的剩飯盆。

"媽媽，那個盆裏還有飯。"

我握住他的手。

"小寶，咱們不喫剩的。"

"可是扔了也是浪費。"

他說完，趁我不注意，跑過去抓了一把剩飯塞進嘴裏。

我衝過去拉住他，剩飯從他手裏掉在地上。

小寶哇地一聲哭了。

"媽媽，我餓。"

我蹲下來，把他摟進懷裏。

"對不起，媽媽對不起。"

身後傳來皮鞋踩在地面的聲音。

我回頭，哥哥林國棟站在門口。

他穿着筆挺的軍裝，胸前掛着"廉潔奉公模範"的獎章。

丈夫周建國站在他身邊，也穿着軍裝。

哥哥看了一眼地上的剩飯，又看看小寶。

"婉秋，你怎麼讓孩子喫這個？"

我站起來，擦了擦手。

"哥，我正準備收拾。"

"收拾？"

哥哥的聲音突然拔高。

"林婉秋，你還記得三年前那20斤糧票嗎？"

周圍幫廚的人都停下手裏的活。

我愣住。

"甚麼糧票？"

"你還裝！"

哥哥從口袋裏掏出一張泛黃的領條，舉到我面前。

"這上面，寫得清清楚楚，你簽字領走了20斤軍用糧票！"

我接過領條。

紙上確實有我的簽名。

但我從來沒有領過20斤糧票。

"哥，我沒領過。"

"你沒領？那這簽名是誰寫的？"

哥哥指着領條，聲音傳遍整個廚房。

"三年前，你說家裏沒糧食，讓我幫你想辦法。我從財務科給你批了20斤糧票，你親手籤的字！"

"現在你倒好，翻臉不認賬，還讓孩子跟着你喫剩飯！"

周建國走過來。

"婉秋，你先別激動。"

"我沒有！"

我的聲音在發抖。

"我只簽過一次字，那是領小寶的奶粉票，不是糧票！"

"奶粉票？"

哥哥冷笑。

"你看看這領條，白紙黑字，寫的是糧票！"

"你是不是把糧票賣了，換了錢？"

我的手抓緊領條。

紙上確實寫着"20斤糧票"。

但我記得，當時哥哥拿來的明明是奶粉票的申請單。

"哥，你是不是記錯了？"

"我記錯？"

哥哥的臉漲得通紅。

"林婉秋，我在財務科幹了十年，從來沒記錯過一筆賬！"

"你現在倒打一耙，是想讓我背這個黑鍋？"

周建國拉了拉我的袖子。

"婉秋，你先簽個認罪書，這事就算了。"

"認罪書？"

我抬頭看着丈夫。

"建國，我真的沒拿過20斤糧票。"

"你籤不籤？"

周建國的聲音低了下來。

"你不籤，小寶下個月的糧票就別想領了。"

我的手開始發抖。

小寶躲在我身後，小聲哭。

"媽媽，我不餓了。"

我把領條還給哥哥。

"我沒拿過，就是沒拿過。"

"你要我籤認罪書，我不籤。"

哥哥的臉色一變。

"好，你有骨氣。"

"咱們走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