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第二天，我起牀時，另一張牀還是空的。

許知夏打牌到凌晨，直接睡在了隔壁。

我陪了一夜的空牀，卻因爲她怕黑，開了一夜的燈。

前臺替我掛好行李寄存牌。

我拍下號碼，預約下午四點半來接的車。

周硯正好下樓，看到收拾整齊的箱子，伸手揉我的頭。

“終於不鬧了？”

我避開他的手。

他沒在意，替我攏好外套：“下午帶你去古橋，你念叨好久了。”

古鎮入口，許知夏看見一對情侶拍牽手視頻，也要拍。

陳放起鬨，讓我閉眼等周硯來牽。

“不拍。”

“嫂子，你這麼不給面子，我們還怎麼相處？”

周硯走到我身邊，攤開掌心。

“這次真的不逗你，我保證。”

他的手停在那裏。

我看了很久，才閉上眼。

塞進掌心的東西又細又涼。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握着一根牽引繩，繩子另一端套着陳放租來的電動小狗。

狗往前走，我被拽得踉蹌半步。

賀揚舉着手機後退。

許知夏笑彎了腰：“昨天是追車，今天是遛狗，小尾巴系列第二集！”

我鬆開繩子。

塑料手柄砸在石板上，啪的一聲。

四周有人看過來。

周硯按下賀揚的手機：“行了。”

他拉我離開人羣，買了杯熱飲，插好吸管。

“我不知道他們會換道具。”

“剛纔爲甚麼不告訴我？”

他沒說話。

拍攝時，他就站在鏡頭旁邊，甚麼都看得見。

我把飲料放回他手裏。

“別再拿我拍東西。”

“好，不拍。”

他答應得很快，下一秒，許知夏紅着眼走過來。

“都是我的錯。以後你們帶嫂子玩吧，我不來了。”

陳放把繩子扔回攤位：“開個玩笑，還得看人臉色。”

周硯拉住轉身要走的許知夏，回頭看我。

“你跟她說一句，不是針對她。”

“我就是不喜歡。”

“林梔，她都哭了。”

我看着許知夏發紅的眼圈，又低頭看自己鞋邊滲出的血。

昨天我也哭過。

他們還嫌拍得不夠清楚。

我走進遊客中心，借插座給手機充電。

去古橋的路線已經查好。我準備自己去，拍張照片就回民宿。

手機卻收到周硯發來的語音。

點開，是許知夏。

“嫂子，你快來，他從石階上摔下來了，藥是不是在你包裏？”

我猛地站起來，凳子撞在牆上。

電話撥過去，被掛斷。

緊接着又是一條消息。

“這裏太吵，聽不見，你快點。”

我抓起包，照着定位跑。

鞋後跟一下一下磨着傷口，我不敢停。

穿過兩條街，終於看見茶館門口的周硯。

他坐在藤椅上，手裏端着茶，衣服乾淨，額角也沒有傷。

鏡頭幾乎懟到我臉上。

“嫂子，又上當了！”

我扶着門框喘氣，腿抖得站不穩。

周硯起身接我：“跑甚麼，慢點。”

我甩開他的手。

“不是說你摔傷了嗎？”

他愣了一下，看向許知夏。

她吐吐舌頭：“不這麼說，嫂子哪肯回來？”

“你知道他們騙我？”

“他們說叫你來喫飯，我不知道用這個理由。”

“那我打電話，你爲甚麼不接？”

周硯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機，終於不說話了。

許知夏往他身後躲：“嫂子，我就是怕大家走散。”

過了幾秒，他重新來拉我。

“人沒事不是挺好？先坐下，別讓別人看笑話。”

我手裏的藥包被擠開，棉籤撒了一地。

賀揚的鏡頭慢慢往下移。

這一次，周硯沒有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