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伺候了沈家十七年，我娘沈夫人卻當衆逼我簽下通房賣身契。

“正主回來了，你一個不知打哪來的野種，也配當侯府少夫人？”

沈家既想要侯府的潑天富貴，又怕暴虐成性的世子打死親生女兒，

她搶走我的賬本，拔掉我的金簪，要把我打包送去侯府，給暴虐成性的世子當填房賤妾。

替真千金挨鞭子、擋死局。

滿堂奴僕鬨堂大笑，都等着看真千金怎麼把我踩進爛泥裏。

可下一秒，剛從鄉下接回來的真千金，一腳將大紅喜服踹進了炭盆。

火光沖天中，她抄起炭夾狠狠砸碎了正堂的牌匾，反手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這喫人的吸血魔窟，誰愛待誰待，走，姐帶你掀了它！”

......

“啪！”

一聲脆響，

一本沉甸甸的賬冊被沈夫人狠狠甩在我臉上。

紙頁邊緣鋒利如刀，

瞬間在我顴骨上劃出一道血口子。

我站在冰冷的青磚地上，

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十七年了，沈令儀，我們沈家錦衣玉食養着你，”

“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沈夫人端坐在紫檀木太師椅上，

塗滿蔻丹的指甲幾乎戳到我的鼻尖。

“平陽侯府看中的是沈家嫡女，”

“明姝纔是沈家的真血脈，你佔了她十七年的福分，”

“如今連嫁衣都捨不得脫下來嗎？”

正廳兩旁站滿了沈家的管事和婆子，

個個掩嘴竊笑，眼裏全是不加掩飾的鄙夷。

這十七年，

沈家綢緞莊虧空三十萬兩，

是我起早貪黑、跑遍江南三千里茶馬道，

一筆一賬盤活了沈家的命脈。

我累得吐血、熬瞎了一雙眼，

換來的，

不過是一句“不知哪來的野種”。

“夫人差矣。”

我抹掉臉上的血跡，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庫房鑰匙、印章、七十六家鋪子的地契，”

“半個時辰前我已經全交了。”

“這件百鳥朝鳳的大紅喜服，我一口沒動，原樣奉還。”

“原樣奉還？”

沈夫人冷笑一聲，猛地將一張賣身文書拍在桌案上。

“侯府世子說了，若換了新婦，沈家必須陪嫁個知根知底的！”

“你不是最擅長算賬伺候人嗎？”

“簽了這份通房契，三日後，跟在明姝的轎子後頭，走側門抬進去！”

這是要讓我去死。

滿京城誰不知道，

平陽侯府那個惡霸世子是個喫人的畜生。

後院三年擡出來六具被折磨致死的丫鬟，

沈家爲了攀附權貴，

不僅要把親生骨肉推下油鍋，

還要把我這個養女碾碎了當墊腳石！

周圍的婆子立刻圍了上來，

獰笑着按住我的肩膀：

“大姑娘，勸你識相點，簽了賣身契，好歹還能保條賤命！”

我死死咬緊牙關，

袖子裏的碎瓷片已經抵在了掌心。

就在我準備拼死一搏的瞬間——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在門口炸開。

端着喜服托盤的兩個媒婆慘叫着倒飛進來，

摔翻了滿地的茶盞。

門口站着個一身粗布麻衣的姑娘，

褲腳扎得緊緊的，

手裏赫然提着一根燒得通紅的熟鐵通條！

那是剛從鄉下被接回來的真千金，沈明姝。

沈夫人嚇得倒吸一口涼氣，尖叫起來：

“明姝！你發甚麼瘋！”

“快把喜服撿起來，那可是侯府賞你的天大體面！”

“體面？”

沈明姝一步跨進門檻，

眼神冷得像北地刮骨的寒風。

她甚至沒多看沈夫人一眼，

抬起那雙沾滿泥巴的草鞋，

一腳踩在滾落的大紅喜服上，

狠狠碾成了碎布條！

“這體面留給你自己受用吧！”

她手中的熟鐵通條猛地一掄，

擦着沈夫人的耳邊呼嘯而過，

“鐺”的一聲巨響，

竟生生砸碎了正堂中央寫着“積善傳家”的金字匾額！

木屑亂飛，沈夫人嚇得抱頭尖叫，癱軟在椅邊。

滿屋的家丁婆子抖成了篩子，

愣是沒有一個人敢上前。

沈明姝看都不看他們，

徑直大步走到我面前。

她一把推開那些按着我的惡僕，

粗糙佈滿老繭的掌心猛地扣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大得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她低頭看着我臉上的血痕，

黑白分明的眼睛裏瞬間翻湧起滔天的暴怒：

“你就是沈令儀？”

我看着她，手心裏滿是冷汗：“是。”

“賬是你算的，家是你撐的，憑甚麼讓他們當狗一樣作踐？”

沈明姝一把扯過桌上的通房文書，

看都沒看，當場撕成粉碎，

一把揚在沈夫人的臉上。

她拽着我，轉身就往外走：

“這侯府的火坑，誰愛跳誰跳。”

“我倒要看看，離了我們兩個，這羣吸血的蛀蟲能活幾天！”

沈夫人氣得渾身發抖，尖聲嚎叫：

“反了！反了！把大門給我關死！”

“誰敢踏出沈家半步，打斷腿扔去亂葬崗！”

幾十個手持木棍的惡奴瞬間堵死了院門。

沈明姝卻突然停下腳步，轉頭看向我。

她眼裏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咧嘴一笑，

從懷裏掏出一本磨破了邊的藍色賬冊，遞到我眼前：

“姐，沈傢俬吞軍餉、偷稅漏稅的黑賬，”

“我替你從老頭子書房掏出來了。”

“現在，你想怎麼玩死他們？”